青色轿辇内,三夫人脸上涌出了无比快意的笑容,残酷无比!
风卷残云,星海如墨。
叶昭立于飞舟甲板之上,黑袍猎猎,右眼映着无垠宇宙的冷光,左眼闭合如沉眠。眉心雷印隐现,似有若无,仿佛一道封印着万古雷霆的门扉,只待一念开启。他不再前行,也不曾停留,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被东极爆炸撕裂又愈合的空间裂痕??那里,时间依旧紊乱,星辰轨迹错乱,偶有破碎的记忆碎片如流星般划过虚空,像是逝者低语,又像是命运余音。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每一声呼唤,每一次心跳般的雷鸣,都清晰可辨。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他脑海深处浮现,温柔而熟悉。
叶昭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微微颤动。
那是叶星辰的声音。
不是幻觉,也不是残留意识的回响。是真正的对话??在灵魂最深处,在双生契血脉共鸣的缝隙里,他们仍能相连。就像母亲当年将两枚钥匙分别植入胚胎时所设下的契约:生死不隔,魂魄相系,纵使一人焚身灭形,另一人亦承其志,续其愿。
“记得。”叶昭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没,“你总说我太安静,不像个孩子。可你才是那个从不说疼的人。”
画面浮现。
桃林初春,两个孩童并肩奔跑,笑声洒落满地花瓣。年幼的叶星辰背着受伤的叶暝穿过火场,肩头焦黑,血染白衣,却始终不曾停下。那时他还未觉醒雷霆之力,只能以凡躯硬抗烈焰,直到昏倒在墓碑前。而叶昭??那时还只是胚胎分裂出的“影子”,尚未独立成形??竟在母体中剧烈挣扎,引动先天雷息反噬宿主,只为与兄长共鸣,助他续命。
那一夜,天地为之变色。
也是那一夜,大夫人第一次察觉到了“容器”的异常。
“你不该活下来。”她曾冷冷地说,“你是不该存在的存在。”
可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还在十年后,站在这里,代替那个燃烧自己清空神座的男人,行走于人间。
“你说你想看 sunrise。”叶昭望着天边一颗新生恒星缓缓升起,金光穿透星尘,洒落在飞舟表面,“现在我替你看过了。启雷城的日出很暖,桃林的风也温柔。叶暝喝酒的样子像极了你,总是先抿一口,再笑着骂一句‘这酒不够烈’。”
他顿了顿,嗓音微哑:“他还留着你的剑鞘,挂在床头。说等你回来,亲手把剑插进去。”
泪水无声滑落,却被风吹散。
他知道,有些事再也无法完成。
但他也知道,正因如此,才更必须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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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飞舟穿越一片废弃星域,名为“断渊”。
这里曾是归源战争的最后一战战场,九大战舰残骸漂浮于真空之中,锈迹斑斑的炮管指向虚无,仿佛仍在控诉那场无人胜利的屠杀。而在中央最大的一艘战舰内部,竟有一丝生机波动??微弱,却坚定。
叶昭降落。
踏足甲板瞬间,脚下雷纹自动亮起,驱散侵蚀多年的黑暗能量。墙壁上仍残留着战斗痕迹:烧熔的金属、断裂的骨骼、还有用鲜血写下的遗言??“不要让神再降临”。
他一步步深入核心舱。
那里坐着一名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穿破旧学徒服,手中握着一本残卷,正低声诵读:
> “昔有圣帝焚身以照暗途……”
声音颤抖,却无比认真。
她抬头,看见叶昭时猛地站起,眼中既有恐惧,也有光。
“你……你是传说中的那位吗?”她问,“那个代替圣帝活着的人?”
叶昭静静看着她。
她眉心有一道浅浅雷痕,像是天生烙印,又似后天觉醒。她的气息并不强大,甚至未曾踏入灵境,可就在她开口诵读碑文那一刻,周围空气竟泛起细微雷波,仿佛天地也在回应。
“你在读什么?”他问。
“《雷霆誓约》。”少女紧紧抱住残卷,“这是我在废墟里找到的唯一完整篇章。老师说,这是圣帝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只要有人记住它,雷霆就不会真正消失。”
“老师?”
“他已经死了。”少女低头,声音哽咽,“三年前,伪神教派来追杀我们,说传播‘异端思想’者皆该诛灭。老师挡在我前面,被雷鞭抽成了灰。临死前,他让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这段话传出去。”
叶昭沉默良久,终于走近。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本残卷。
刹那间,雷光自纸页边缘燃起,却不毁文字,反而将整篇誓约重新照亮,字字如金,句句生辉。那些早已褪色的内容一一复苏,甚至连缺失的部分也开始浮现??
> “……从此以后,凡心向光者,皆可掌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