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夫人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暴雨过后的第八个黎明,海面如镜,倒映着星岛的轮廓。
叶昭坐在屋前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枚桃核,那是昨夜落花后留下的残物。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表面焦痕,仿佛在读一段无人能识的铭文。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潮气与雷息的余韵,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
“你总说,桃树开花的时候,就是希望回来的日子。”他低声说着,声音不大,却像是穿透了时间,“可现在,年年都开,年年都落,像极了那些不肯安眠的记忆。”
话音未落,那枚桃核忽然微微发烫。
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灼热,如同被雷火轻吻。叶昭瞳孔一缩,右眼雷印自动开启,雷光如潮水般流转于瞳底。他看见??在桃核最深处,竟有一丝极细的金色纹路缓缓浮现,形如断裂的锁链,中心一点紫芒跳动不息。
是“破枷令”的共鸣。
但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那纹路的走向,竟与少年时哥哥写在他掌心的符咒一模一样。
那一夜,九雷贯碑前,叶星辰蹲下身,用烧焦的树枝在他手心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号:“记住,这叫‘双生契’,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管以后你在哪里,只要它亮起来,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后来战火纷飞,血脉断绝,誓言埋入废墟。
可此刻,它又回来了。
叶昭缓缓闭眼,任由那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不是力量的涌动,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确认??就像有人隔着万古长夜,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
没有回答。
只有桃树根须突然震动,整棵老树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地下有某种沉睡之物正在苏醒。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道淡紫色的光自地底升起,凝聚成一行字:
> “第九魂,非空位。
> 是选择之人,非继承之名。”
叶昭怔住。
多年来,北境英魂碑前的第九魂位始终空缺,世人皆以为那是为叶星辰所留。可如今看来……那并非等待归来,而是等待**觉醒**。
“所以,你从未打算让我接替你。”他苦笑,“你是想让我成为我自己。”
风起,花瓣纷飞。
一片粉白落在他肩头,竟在触体瞬间化作一道微弱雷弧,顺着经脉游走一圈,最终汇入眉心雷印。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一个孩子,在暴徒砸碎学堂门扉时挡在老师身前;
他看见一名女子,在审判庭上撕毁命册副本,高喊“我不认罪”;
他看见一位老兵,在雪地中抱着濒死的敌国孩童,用自己的体温为他续命……
每一个身影背后,都有一道极细的紫雷悄然垂落,如守护,如回应。
“原来如此。”叶昭睁开眼,眸中雷光如渊,“你散了自己的形、自己的名、自己的权柄,只为让每个人都能成为第九魂的可能。”
这不是复活,也不是归来。
这是**去神化**的终极践行??将“雷霆圣帝”从一个名字,变成千万人心中的火种。
他站起身,走向屋后那口尘封已久的铁箱。箱上刻着“归源”二字,早已锈迹斑斑。他曾发誓永不开启,因那是叶星辰最后封印之地,藏着他不愿面对的过去。
可今日,他不再逃避。
手指轻抚锁扣,雷意微动,锈铁应声而解。
箱内无尸骨,无遗物,唯有一卷焦黑的布帛静静躺着。他颤抖着展开,发现竟是当年《雷霆誓约》的原始手稿??由叶星辰以血书写,字字如雷,句句似火。
> “我愿焚身照暗途,
> 但求后来者不必再燃。
> 若有谁继我志,请勿称我为神,
> 只需记得:
> 雷霆之下,人人平等,
> 跪拜之上,永无真理。
> 此誓,以命立,以心传,
> 不止于我,不断于世。”
叶昭跪了下来。
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终于明白了哥哥真正的愿望??他从来不想被记住,他只想被超越。
“哥……”他哽咽,“你说替你看看以后的世界。可我现在才懂,你让我看的,不是太平盛世,而是人心是否还敢怒、敢站、敢说‘不’。”
窗外,一道细雷无声划过,落在院角那盏熄灭多年的雷灯上。
灯芯微闪,竟缓缓亮起,紫光柔和,照亮半座小院。
就在这时,天外传来异动。
宇宙深处,那颗被雷脉环绕的新星突然剧烈波动,万择之镜浮现全新影像??这一次,不再是平行世界的假设,而是现实的投射:
东极雷林深处,一名少年独自走进禁地。他没有觉醒雷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