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却只能拿出区区一万五千石粮食。”
“礼心甚愧啊。”
“自是......自是无颜于此......于此久坐啊。”
朱广礼立身于楼梯口,背对着众人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中满是落寂与羞愧之意。
话音落罢。
朱广礼头也不回,满是失魂落魄地离去。
一时间。
偌大的望月楼三楼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众世家家主或目露恍忽,或目露钦佩之色。
‘高。’
‘不愧是曾官至一方封疆大吏数年之久的朱广礼。’
‘以此计脱身,既给双方留足了台阶,亦避免了自家过多的损失。’
‘更以一万五千石粮食的微小代价给了燕王府一个交代。’
‘朱广礼当真是老谋深算啊!’
右上首客座之上,许璟祈眼睑低垂,目光中满是由衷的赞叹之色。
‘许奕啊许奕。’
‘此即为人性。’
‘连姻亲尚且如此。’
‘更逞论他人?’
‘本世子倒要好好看看,此番天灾过后,你是否还能一如既往的气盛。’
‘年轻、终究还是年轻啊。’
左上首客座之上,许锡林虽同样眼睑低垂使人无法透过双眼看出其内心所思所想。
但奈何其总是控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朱广礼之言无疑为这场文会开了一个极坏的头。
其脚步声方彻底消失于木梯处。
身为燕地上谷郡第二大世家梵家家主当即站了出来。
“孙郡守。”
“梵家......梵家同样饱受此番天灾所害。”
“且梵家......梵家财力不如朱家。”
“唉~!”
“老夫......老夫亦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梵家此番......此番咬咬牙恐也只能拿出来万石粮食。”
“若孙郡守有需。”
“只管派人来取即可。”
梵崇贤满脸为难地拱手深深一拜。
随即如朱广礼一般,颇有些失魂落魄地朝着木梯处行去。
“梵家主。”
孙道华见状,面色瞬间再度难看几分。
然而不待其后言出口。
梵崇贤便头头也不回地微微摆手。
“孙郡守无需挽留。”
“梵某亦无颜于此久待。”
“就此......就此别过吧。”
梵崇贤略显羞愧的声音渐渐消失于木梯口。
‘愕。’
见此孙道华面色瞬间一片涨红。
然而不待其再度开口。
顷刻间便又有数人离座起身。
:“孙郡守,我牛家......”
:“孙郡守,我赵家......”
:“孙郡守,我荀家......”
:“孙郡守,我孔家......”
:“孙郡守,我公孙家......”
:“孙郡守......”
:“孙郡守......”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望月楼三楼内的一众上谷郡世家大族、豪强乡绅便已然悉数散去。
虽多者留下千百石之粮。
但少者却仅仅只留下百十石粮。
虽细细算来此番单单上谷郡世家大族、豪强乡绅便留下尽五万石粮食。
但在场众人,何人不明区区五万石粮食,于此番大灾中只不过是那杯水车薪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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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上谷郡一众世家大族、豪强乡绅虽个个编撰出一尚且还算说得过去的借口。
但于众人看来其本质却于施舍无异。
“好......好啊......好啊好......”
“哈哈哈......真好......真好啊......”
望月楼三楼,孙道华目光呆滞地望着已然彻底失去主人的交椅。
原本不断涨红的脸色亦于此刻开始渐渐朝着苍白转换。
先前一幕,其心中虽早有预料。
可不知为何,当这一幕真实发生后。
孙道华心中仍生出浓浓憋屈与悲凉之意。
“唉~!”
就在众人皆是一副冷样旁观状之际。
杨先安重重叹息一声。
随即颇感无力地开口说道:“孙郡守一心为民,我家王爷深深感之。”
“但奈何沮阳城外仍有两万一千人需养。”
“故而此番燕王府只能援助粮食两万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