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好似完全感觉不到疼痛般不断地拍打着宋广喜。
“娘......爹......”
宋广喜双目无神地望了望不远处倒在黑红血泊中的宋老三,随即急忙双膝跪地查看那已然彻底晕厥过去的母亲。
“三儿,娘来了,娘来了。”
“别怕三儿,娘来了,娘在呢。”
老妪艰难地自宋广喜后背上下来,踉踉跄跄地朝着倒在血泊中的宋老三挪去。
短短二十余步的距离。
却好似一生那么长。
当老妪行至老旧马车旁时。
其已然耗尽了毕生的精力。
“三儿,你睁开眼啊,娘来了,娘在你身边呢,你快睁开眼看看娘啊。”
“三儿,一眼,就看娘一眼好不好,娘求求你了。”
老妪瘫倒在老旧马车旁,手脚并用地一点点爬向宋老三。
“三儿,娘求求你了,别再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好不好。”
“你睁开眼看看娘好不好。”
“娘错了,娘再也不拦着你不让你去当兵了。”
“你就睁开眼看看娘吧。”
“一眼.......哪怕一眼就好,好不好啊三儿。”
“哪怕不看娘,你看看广喜好不好。”
“广喜今年都二十有三了,还没成亲呢啊,你舍得走啊!”
老妪爬至宋老三身旁,无力地摇晃着宋老三的身躯。
可任凭其在如何摇晃,宋老三自始至终都未有丝毫动静。
数十息后。
老妪忽然扬起巴掌。
发了疯地朝着宋老三早已无丝毫人色的脸上噼头盖脸的扇去。
“混账东西!畜生!睁开眼!”
“睁开眼啊畜生!”
“我让你狠心!我让你不睁开眼!”
老妪一下又一下地扇着宋老三。
每扇一下,老妪的面色便苍白数分。
身后一众乡邻终是自宋老三的死中回过神来。
当即便有数人强忍着心头不适匆匆上前。
可不待其彻底走至近前。
老妪忽然一头栽倒于宋老三尸身之上。
“老婶子!”
数人不敢耽搁,纷纷快步上前。
可当其行至近前时。
老妪却已然断了气。
“广喜!广喜!快过来看看你奶奶!”
“广喜!快点过来啊!”
见此数人呆愣数息,随即不由得扭头大喊道。
然而此时的宋广喜却好似未闻般。
双目无神地瘫坐于地上,死死地抱着其怀中的中年妇人。
而其怀中的中年妇人亦是没了呼吸。
“广喜!赶紧过来看看你奶奶!”
“你奶奶走了!她可是最疼你了啊!”
老旧板车旁,一中年男子通红着双眼大声咆孝道。
“虎子哥!别喊了!”
“广喜他娘......广喜他娘也走了。”
宋广喜身旁,一中年男子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啥!你说啥!”
“老三他媳妇也走了?!
”
宋虎身躯一个踉跄险些被老旧板车绊倒,但仍满脸不敢置信地望着宋广喜身后之人。
待见其再度点头后。
宋虎身躯再度一个踉跄,终是瘫坐于老旧板车之上。
“直娘贼的!老三被人杀了,老婶子走了。”
“老三他媳妇也走了。”
“好好的一个家,说没就没了。”
“这直娘贼的什么世道啊!”
宋虎瘫坐于老旧板车上,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老旧板车。
不多时拳头上便渗出丝丝血迹。
而其则好似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
仍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老旧板车。
好似唯有这般,才可令其心头好受些许。
一时间。
板车方圆百步内。
除时不时响起的呜咽声外再无他声。
足足数十号宋家村村民好似皆被人于心中塞了一块大石头般。
不知过了多久。
远处官道上忽然传来数道马蹄声。
闻得马蹄声的一瞬间。
宋虎急忙抬头望去。
只见五名衙役簇拥着一辆马车快速奔来。
而驱车马夫身旁另有一人。
那人赫然正是宋家村前去报官之人。
见此。
宋虎急忙强行打起精神上前相迎。
不多时。
马车快速停靠于老旧板车三步外。
为首一衙役急忙翻身下马行至马车车厢后方。
“李午作。”
为首衙役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