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钱铺头了。”
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自车厢内缓缓走出。
在其身后,一年轻人手捧着如药箱般的小箱子仅仅相随。
不待宋虎相迎。
李午作便带着小徒弟直奔老旧马车旁的二人行去。
“先将老夫人请至一旁吧。”
李午作行至近前,打量数眼随即侧首看向宋虎。
“啊,好好好。”
宋虎呆愣数息随即连忙上前挪开了老妪尸身。
待老妪尸身被挪开。
李午作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宋老三尸身温度。
随即解开了宋老三身上粗麻衣衫。
随着粗麻衣衫逐一解开。
一破布手绢与数团混合着泥土的青苔瞬间浮现于众人眼前。
“唉,又是一苦命人啊。”
李午作长长叹息一声,随即再度满脸认真地验起身来。
“胸口一处利刃贯穿伤。”
“此乃致命伤,凶器当为一柄匕首。”
“死者身躯仍有些许余温,且周身血迹呈褐红色。”
“死亡时间当在两个时辰左右。”
“而后脑勺处的磕碰伤,左臂三、右臂四,共计七条抓痕,以及左小腿,腹部各两处踹痕。”
“当为行凶者在死者死后可以伪造。”
李午作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随即看向身旁手持狼毫笔不断记录的小徒弟。
待小徒弟记录完毕后。
李午作接过狼毫笔与验尸册,随即走向不远处的钱捕头。
“钱捕头。”
“不似同一人所为。”
李午作行至近前,随即将手中验尸册以及狼毫笔递予钱捕头。
“不似同一人所为?”
“那可麻烦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一个了。”
钱捕头紧锁着眉头接过验尸册,随即提笔于验尸册上书写出自己名字。
“最近不太平啊。”
李午作接过验尸册以及狼毫笔,满脸惆怅地叹息道。
不多时。
来也匆匆的衙役与午作。
再度去也匆匆。
除数声节哀以及场面话外。
再未留下丝毫。
“唉。”
“就这么白死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老旧马车旁。
宋虎心中五味杂陈地凝视着衙役消失的方向许久许久。
“这该死的世道!”
不知过了多久宋虎渐渐回过神来,怒骂一声随即脚步虚浮地朝着仍瘫坐在地上。
双目无神地死死抱着中年妇人的宋广喜行去。
“广......广喜。”
“先......先将你爹娘还有你奶奶带回家吧。”
宋虎行至近前,直感阵阵口干舌燥。
“家?”
“虎子叔,我......我还有家吗?”
宋广喜缓缓抬起头来,艰难地开口问道。
“虎子叔......”
“我没家了,我没家了啊!”
不待宋虎开口回答,宋广喜红肿的眼角再度留下两行眼泪。
“唉!”
“这直娘贼的世道!”
宋虎闻言鼻子一酸,忍不住地直拍大腿,口中更是除了连连怒骂外,再也说不出他言。
“广喜,听你虎子叔的先带你爹娘还有你奶奶回去。”
“是啊广喜,总不能让你爹娘还有你奶奶一直呆在这儿吧。”
“广喜,先回去吧,总有一天会抓住那杀害你爹的狗杂碎的!”
“广喜,先带你爹娘还有你奶奶回去,咱们先把后事办了,剩下的事等你爹娘他们入土为安后再说。”
“广喜听你二爷的,剩下的等以后再说。”
一时间宋家村村民无不纷纷上前安慰。
那宋老三虽嘴臭且碎嘴,但其与宋家村的人缘终究还算不错。
且那宋家村老老少少多少都沾点亲带点故。
宋广喜闻言轻轻放下怀中妇人。
缓缓站起身来,随即重重跪地,无言地大叩三个响头。
不多时。
瘦弱不堪的宋广喜死死咬着牙齿。
一步一个脚印地拉着老旧板车艰难地朝着宋家村挪去。
而那老旧板车上赫然躺着他再也唤不醒的爹娘和奶奶。
身周。
数十名宋家村村民无言地默默相随。
非是他们心狠不愿帮忙。
而是。
这车只能宋广喜来拉。
与此同时。
宋家村十余里外的另一处偏僻官道上。
一骑马男子神情漠然地将三袋粮食扛于马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