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立于青铜巨门之前,周身血气翻涌,七窍渗出的鲜血早已凝成黑霜,在皮肤上裂开细密纹路,宛如古老咒印。那卷漆黑卷轴悬浮于他眉心三寸,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记忆洪流轰入识海,撕开一层尘封万载的真相。
他看见自己曾站在太初宇宙的尽头,手持葬骨权杖,以亿万生灵魂魄为引,布下“九劫封魔阵”。那一夜,星河倒悬,三千世界哀鸣,他自己将第九缕残魂亲手剜出,投入虚冥裂隙,换来九万年的平静。
他也看见,在某个未曾记载的时间断层中,他曾与一位白衣女子并肩而立,她掌心托着一朵冰莲,轻声道:“若有一日你必须重临世间,只愿你归来时,仍记得爱为何物。”
那是……水寒烟的前世?
画面一闪而逝,却在他心头刻下深深裂痕。
“原来如此。”李元低语,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我不是忘了爱,而是不敢再记起。”
他终于明白,为何真灵之心会选择在此刻觉醒??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最强,而是因为他的灵魂最接近“完整”。那些在往生回廊中被唤醒的情感、在这十日修行里不断浮现的记忆碎片,皆非偶然。它们是钥匙,是通往最终使命的最后一道门扉。
而如今,门已开启。
【宿命不可违,但可择其方式。】大祭司骨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苍老而沉重,【你当年选择自我兵解,是以牺牲换安宁。可这一世,天地已有变数??虚族复苏的速度远超预期,且它们……开始模仿人类情感了。】
“模仿?”李元皱眉。
【是。】骨渊沉声道,【它们不再只是吞噬灵魂的怪物,而是学会了伪装、欺骗、甚至……爱。已有三个小世界因误信‘归来亲人’之幻象,全境沦陷,百万生灵化为虚族养料。】
李元瞳孔骤缩。
这意味着,敌人不再是纯粹的“恶”,而是披着善之皮囊的毒蛇。一旦分辨不清,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不能再用过去的方式去守护。”他缓缓闭眼,“若屠戮无辜者也能被称为‘救世’,那我宁愿不做这‘主’。”
话音落下,手中葬骨令忽然震颤不止,竟自行飞向那卷《万骨归墟经》,两者相触瞬间,爆发出刺目幽光!
轰!!
整座魂渊剧烈震荡,白骨铺就的小径寸寸崩裂,魂树尽数化灰。无数亡魂尖啸着四散逃逸,仿佛畏惧某种即将降临的存在。
李元只觉体内某根枷锁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丹田升腾而起,顺着经脉奔涌全身,每一节骨骼都在共鸣,每一寸血肉都在重塑。他的双眼由黑转灰,又由灰转金,最终沉淀为一种深邃如夜空般的紫芒??那是“万骨之主”真正觉醒的标志:**魂瞳现,万灵臣**!
与此同时,极寒洞中。
水寒烟猛然睁眼,背后冰凤虚影冲天而起,一声清唳响彻地底!她体内的寒凰血脉彻底激活,眉心冰莲印记绽放出琉璃色光辉,竟与外界某处遥遥呼应。
“母亲……”她喃喃开口,泪水冻结成珠,“你说过,当冰凤重生之日,便是复仇之时。如今,我回来了。”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极寒之气,轻轻一点面前玄冰壁。刹那间,整块万年玄冰无声碎裂,露出其后一道被封印已久的玉简。
玉简泛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致吾女:若你见此信,切记??紫霄宫主并非善类。她借真灵台之名汇聚天骄,实则在收集纯净命源,欲炼“九转轮回鼎”,以他人魂魄补己寿元。你父当年察觉此事,遭其暗算,形神俱灭。唯余一缕残念藏于冰凤血核,托我护你成长。今你既得传承,望慎行天下,莫信表象。】
水寒烟双拳紧握,指节发白。
“沈楚玉……”她咬牙切齿,眼中寒意胜雪,“原来是你杀了父亲!”
而在炎狱深处,席菁菁正盘坐于熔岩核心,周身火焰已由赤红转为纯金,涅?灵火雏形展翅欲飞。她体内旧伤尽数焚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精纯的“焚心真元”。
然而就在她准备突破最后一关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稚嫩却冰冷的声音:
“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席菁菁浑身一僵。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
“你是……阿月?”她颤抖着问。
“嗯。”声音轻柔,“我是你妹妹啊,被仇家抓走那天,你说一定会来救我的。可你没有……你选择了修炼,选择了变强,却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里,被他们……一点点吃掉。”
“不!不是这样的!”席菁菁怒吼,泪水滚落,瞬间蒸发成白雾,“我去救了!我拼了命杀进地窟,可你已经……已经……”
她哽咽难言。
那一幕至今仍是她心中最痛的梦魇:破败祠堂,满地碎骨,唯有妹妹的一只绣鞋静静躺在血泊中。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