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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不是吧君子也防 > 一百六十五、

一百六十五、(1/3)

    落日黄昏,偏僻小院。

    院子水井边,一位身穿雪白吴裙的清秀小娘正努力踮着脚尖,手攥汗巾,给神色愣住的木讷青年柔柔擦拭脸庞。

    二人身形有些贴近,从院门外的角度看去,清秀小娘像是靠在木讷青年的怀...

    雪未化,江未开。回音坊的檐角垂着冰棱,如琴弦凝霜。柳眠仍卧于榻上,气息微若游丝,可她的胸口却随着某种无形的节律起伏,仿佛不是她在呼吸,而是天地借她的肺腑吐纳。海上来琴横陈膝前,玉身已不再泛光,反而吸纳四周寒气,表面结出一层幽蓝薄晶,宛如封存了整片冬夜。

    那日清晨琴声自四方涌来后,再无人能断定声音源头。井水中有音,风中有音,孩童啼哭的间隙里藏着一段旋律,老妪纺线时纺锤转动的节奏竟与《无名祭》暗合。百姓惊觉:琴声已不在一人之手,而在万人之心。

    《众声志》开启之后,《人间未忘录》便不再静伏案头。它自行翻页,时而疾如狂风卷沙,时而缓似春溪过石。每当有人在某处低声诉说往事,无论远近,书页便会微微震颤,随即浮现新文。有牧人于荒岭焚香祭父,话音落地,书中即现《牧儿忆》一篇;有寡妇夜织亡夫旧衣,泪滴经纬之间,册中竟自动生出《织心录》三行小字,墨色犹带湿痕。

    更奇者,是那幅《织忆者》双面绣。自悬挂正厅以来,其光不熄,且随访客心境变幻画面。悲者见战火焚村,喜者见桃李满园,思亲之人望入绣中,竟能窥见逝者身影一闪而过。一盲童抚绣面,忽指空中道:“阿娘在笑。”众人惊视,只见绣上光影流转,果有一女子虚影抬袖掩唇,形貌酷似三年前疫死的村塾先生之妻。

    柳眠虽不能起,却似全知。每有新篇生成,她唇角便轻轻一动,似在默读。侍女晨扫时发现,她枕畔常落几片干枯槐叶,非本地所生,经查验竟来自千里外陈家屯那七株新生槐苗。风送叶来,如子归母。

    这一日,天光昏黄,乌云低垂如铁幕。一名跛脚少年拄竹杖而来,肩披破毡,背负一口锈铁箱。守门童子欲拦,少年不开口,只以杖尖点地三下,节奏古怪却与海上来琴某段残谱暗合。童子心头一震,急报内堂。

    柳眠此时睁眼,目光浑浊却清明。她轻抬手,示意召入。

    少年进屋,放下铁箱,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半块铜牌,递上前??正是当年陈阿婆托付之物的另一半!原来当年铜牌被巡忆使夺走一半,辗转落入官库,后经狱卒怜悯,偷偷交予逃难亲族,代代相传,终至此人手中。

    “我叫陈小禾,”少年声音嘶哑,“陈大牛曾孙。此牌合,则信立。”

    柳眠颤抖着手接过,与匣中半块拼合,严丝合缝。刹那间,海上来琴嗡鸣震响,琴腹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飞出一点幽蓝火种,盘旋而上,直扑少年眉心。他浑身剧颤,双眼翻白,口中竟诵出一段古老誓词:

    > “血未冷,土未平,七钉守魂,七星照路。若有后来者执琴持册,吾等残魄当为前驱,引路通幽,传冤于天下!”

    语毕,火种没入其额,少年额头浮现一道淡金纹路,形如北斗。与此同时,《人间未忘录》自动翻至《众声志》末尾,新增一页:

    **《执灯者》**

    > 彼持残牌,踏冻土而来。足跛而不辍,志孤而弥坚。彼非为复仇,乃为正名。其身承先祖之痛,亦承万民之望。自此,凡携遗物、怀记忆、敢言真者,皆可称执灯之人。灯不灭,路不止。

    窗外忽起狂风,吹开窗棂,将那页纸掀起一角。一片雪花飘入,落在纸上,竟不融化,反而化作一枚微型铜钉,静静嵌于文字旁。

    当夜,北境传来消息:那座燃烧三天三夜的幽蓝烽燧遗址上,积雪自动退开,露出一座石碑。碑无字,唯有一手持琴剪影刻于其上。戍边老兵以火烤之,碑面渐显血纹,拼成四句:

    > 十年烽火埋忠骨,

    > 一夜琴声唤魂归。

    > 莫问此身何处葬,

    > 风吹铃动即家扉。

    与此同时,敦煌第237窟壁画再度变化。原先百姓围火读简之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身影并肩而立,或执笔、或捧书、或抱器、或默立,背景是连绵不断的山河城郭。画侧题字更新:

    > 你说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 可我们活着,我们就写着。

    朝中震动。皇帝连召太史令、礼部尚书、钦天监共议“妖氛之患”。然三日之内,三位大臣先后暴毙:太史令死于家中书房,手中紧握一支折断毛笔,墙上用血写下“我不删了”;礼部尚书服药自尽,遗书仅八字:“真相太重,扛不动了”;钦天监正观测星象时突遭雷击,尸身旁落下一块焦石,刻着“天不说谎”。

    举朝噤若寒蝉。

    皇帝独坐深宫,彻夜未眠。他命人取来那本冻结档案库的《冤民录》,亲自置于炉前。火焰腾起,书页却依旧冰冷,寒气逆流而上,凝结龙袍袖口成霜。他怒极反笑,提朱笔欲批“永世禁绝”,笔尖触及纸面,墨迹竟自行扭曲,重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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