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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不是吧君子也防 > 二百三十八、斑衣紫蚕(十五)

二百三十八、斑衣紫蚕(十五)(1/2)

    这时,沉默中的俊朗青年缓缓抬头,看了眼乐不可支的癫狂老道人,忽然开口:“我刚刚是想起一件事来,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孙前辈蛮会以己度人的。”或许是今夜谈性大法,某个哑巴丫头病重后,很久没人...院内饭桌边,青瓦檐角垂落的夕照余晖,在碗沿上淌成一道金线,映得妙思小脸半明半暗。她没再扒饭,筷子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仿佛那双竹筷已不是餐具,而是一柄微颤的剑——剑尖正对着阿青未合拢的唇。阿青话音落下后,空气便沉了下去,像一瓮被封严的陈酿,连蒸腾的饭气都凝滞不动。季丹舒垂着眼,右手无意识捻着左袖口一处磨毛的暗纹;小戎子搁下筷子,掌心覆在膝头,指节绷出青白弧度;欧阳戎则始终望着远山,可那目光并不散漫——山影在他瞳底缓缓游移,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龙,在鳞片将掀未掀之际,屏住了呼吸。妙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枚薄冰坠入陶瓮:“阿青,你刚才说……‘先走一步’?”阿青没应。妙思也不催,只将筷子轻轻搁回碗沿,发出“嗒”一声轻响。她仰起脸,眸光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直直迎向阿青:“水牢那边,绣娘还没没消息了?不是‘找到’,是‘见到了’?”阿青喉结微动。季丹舒猛地抬头,嘴唇翕张,却被小戎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刀鞘裹着寒铁,未出鞘,已令人心悸。“妙思。”欧阳戎终于转过头,语调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有些事,不是饭桌上该问的。”“可饭桌是唯一还能坐一起的地方了。”妙思静静答,顿了顿,又补一句,“阿兄若真走了,往后这桌子,怕是要少一把椅子。”这话一出,阿青肩线几不可察地塌了一寸。小戎子忽而抬手,将自己面前那只空碗推至桌心。青瓷碗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像叩门,也像定音。“阿青。”他唤得极轻,却字字清晰,“你若真要走,我不拦。但有两件事,须当面讲清。”阿青抬眼。“第一,你去水牢,不是为寻绣娘一人。”小戎子目光沉静如古井,“你是为验一道谶——‘赤绳断,青丝续,三更鼓响,狱门自开’。这十六个字,是清凉谷玉堂密卷残页所载,也是阿母当年亲手抄录、夹在《云笈七签》里留给你的。你记得么?”阿青怔住,手指无意识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第二,”小戎子语气微顿,目光扫过季丹舒,最后落回阿青脸上,“季丹舒今晨寅时三刻,独自去了县衙后巷那口枯井。井底埋着三枚青铜铃,铃舌皆被削断。他没敲响其中一枚——是昨夜亥时三刻,你刚踏进水牢石阶第三级的时候。”季丹舒脸色骤然煞白。妙思眸光一闪,倏然看向季丹舒:“阿兄……你听到了?”季丹舒嘴唇发干,喉头滚动:“我……我只听见铃声……没看见人……”“你听见的不是铃声。”小戎子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锥凿入青砖,“是绣娘的哭声。她哭得不响,像被棉絮堵着,可那哭声里,混着三十年前浔阳城破那日的雨声——你幼时发高烧,阿母抱着你在屋檐下听过的雨声。”季丹舒浑身一颤,猛地攥紧衣摆,指节泛青。妙思却在此时笑了,笑得极淡,极冷:“原来如此……怪不得阿青昨夜回来,袖口沾着一点朱砂灰。不是画符用的朱砂,是牢墙剥落的旧漆——那墙,是三十年前浔阳匠人用朱砂混着槐树汁刷的,专镇阴祟。可如今,漆皮底下渗出的,是青黑色的霉斑……像活物的血管。”阿青闭了闭眼。“所以,”妙思盯着他,一字一顿,“绣娘没疯,对不对?她不是被关在水牢最底层,是被‘养’在那里。三十年来,有人每日送斋饭,却从不让她见光;有人替她梳头,却剪掉她所有长发;有人教她唱童谣,可每句尾音都拖着锁链刮地的钝响……她不是囚徒,是祭品。而你们,”她目光扫过阿青与季丹舒,“是守祭人。”风不知何时停了。檐角铜铃哑然。连远处溪流声都退得极远。阿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是祭品。是钥匙。”“什么钥匙?”妙思追问。“打开‘浔阳旧冢’的钥匙。”阿青睁开眼,眸底黑沉如渊,“三十年前,浔阳城地脉崩裂,十八座镇龙碑尽毁。朝廷秘遣钦天监修士下山勘验,只带回三句话——‘龙骨已折,地肺翻涌,冢门将启’。他们封了整座城,焚尽典籍,屠尽知情者,最后……把绣娘,钉进了水牢石壁。”季丹舒突然嘶声道:“可她明明是……是阿母的孪生妹妹!”“所以才最痛。”阿青声音极轻,“阿母生下我们后,抱走绣娘的人,是当年替她接生的稳婆。那人临死前,把一枚青玉镯塞进阿母手里,镯内刻着‘浔阳谢氏’四字——那是绣娘生父的姓氏。谢家,才是浔阳真正的守陵人。”妙思指尖一颤,下意识摸向自己腕间——那里空空如也。她怔了怔,旋即冷笑:“难怪……难怪阿青每次去水牢,都带着那支褪色的蓝布发带。原来不是信物,是缚魂索。你怕她认不出你,更怕她……认出你后,不肯活。”阿青沉默良久,忽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方正的素绢。展开时,里面裹着几缕灰白断发,发根处系着褪色蓝布条——正是妙思方才所言之物。“她今早……认出我了。”阿青声音微哽,“她指着我腰间玉佩说:‘哥哥的玉,和爹爹的一样凉。’然后……她笑了。笑得像小时候偷摘桃子摔破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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