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霖听出话中偏袒自己的意思,暗暗欢喜,道:“是,臣一定做到。只是现在要审那藩国的妖僧白赫德,他口风甚紧,似乎中原话也不是很懂,一时也难以问出将聚敛的财宝收在何处。”
“这个……”竣熙看了看符雅,“符姐姐你不是会说好几国的藩话么?白赫德说的什么话,你总会说吧?你去顺天府帮他们一帮,或者可以将功折罪……”
“我的确是罪人。”符雅道,“但是不是袁大人安给我的罪名,我不需要将功折罪。再有什么罪,我主耶稣在十字架上也已经为我赎了。”
“你……”竣熙念着往日的情分,才想保住符雅,没想到她这样固执,“你再如此执迷不悟,恐怕母后也不会保你——前朝对景教教徒是立斩不赦的,基督教既然是一路货色,你恐怕也难逃死罪——为这个白白丢了性命,值得么?”
“耶稣能为我而死,我还有什么不能为他做的?”符雅淡然却坚定的回答,又看了一眼程亦风,好像是知道自己必然难逃一死,用这一眼来诀别了。
程亦风心理里不由刀割针扎一般地疼:符小姐向日待我如何,如今回忆起来,历历在目,只恨我这木头一般的人,全然辜负了她!她昨夜说了那些肺腑之言,我也未曾回应。今天若是就这样沉默下去,岂不……想着,就发狠要甩脱公孙天成的手:“殿下,臣……”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表态,却见凤凰儿扑通向竣熙跪倒:“太子殿下如果要治符姐姐的罪,就请连凤凰儿也一并治罪吧。”
“你……这是做什么?”竣熙惊讶,“快起来!”
凤凰儿只是摇头。
竣熙道:“我何尝想治符姐姐的罪,但是她固执己见,你也不是没看见——符姐姐,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不要为了此等邪教白白牺牲。”
“殿下,你不明白。”凤凰儿轻轻的解开了衣领,从里面取出项链来,“凤凰儿就是景教的教徒。”
“什么?”竣熙惊得几乎站立不稳,“你——你——这话不好混说!”
凤凰儿将那项链解了下来,交到竣熙的手里,上面果然坠着十字架。“殿下不记得了么?凤凰儿是西瑶景族人。”她道,“景族之所以得名如此,就是因为我们族人都是信奉景教的。我听大家方才的话,景教是老早就被名令禁止的,凡教徒,杀无赦,而基督教新近传来,还没有被禁,也谈不上处罚。由此看来,这里如果有谁该死,那就是凤凰儿。”
竣熙对着凤凰儿,满腔柔情蜜意,别说治她的罪,就是谁动她一根头发,他也决不答应。骤然听到她竟是景教教徒,怎不完全乱了方寸,怔怔地握着那项链,不知该如何是好。
凤凰儿道:“殿下听了许多人说基督的教导如何不符合纲常伦理,殿下也听了符姐姐的辩驳。凤凰儿没有符姐姐的学问,说不出大道理来,但是却知道,主耶稣一直在保护着我。我小的时候,父母病故,我被人贩子拐卖进了歌舞伎班子。别人看来,真是万分不幸,但谁又会知道这个歌舞伎班子能够从西瑤来到凉城,能够进宫?凤凰儿进宫,第一次表演就……遇到了麻烦,本来难逃此劫,但谁料到符姐姐正好在场,能施以援手?后来凤凰儿逃了出来,又正好碰到了太子殿下,被殿下收留——及至我被迫出宫,看来也是坏事,却得到了符姐姐的悉心教导。符姐姐被袁大人绑架,看来也是劫难,但却让凤凰儿有了重新进宫的机会。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多碰巧的事呢?一个铜钱扔起来,只有一半的机会得着正面,一个骰子掷起来,大概六次中有一次是六点。凤凰儿每次遭遇解难,无数的可能,却偏偏都化险为夷,且一步一步将我引向殿下,这岂是‘凑巧’可以解释的?”
谓“祸兮福之所倚”读书人都读过这一句,没什么稀奇的。而竣熙听她说着话,隐隐有一种“缘分天注定”的意味,心里又是甜蜜又是焦急:他是无论如何不能把凤凰儿当成邪教徒处死的。
凤凰儿又接着道:“主耶稣教导过我们,他对我们这一辈子早就有所安排,任何事都有他的美意在其中。他叫万事互相效力,让爱主的人得益处。殿下看,这教导可有半句是假的么?”
竣熙无心听什么“耶稣的教导”,只想着凤凰儿的安危——凤凰儿不能有事,符雅也最好不要有事。听她们的描述,这个基督教的教义并非大逆不道,白赫德也没有在京城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要问清楚向信徒征收的银钱去向如何,倘若他们不过是像寺庙道观一样募集些善款治病济贫,这件事情可以平息下去。如果真的干了什么坏事……他自己立刻又否定了这个猜测:凤凰儿这样的姑娘都笃信耶稣,他们怎么会干坏事呢?
越想,心中就越坚定,终于道:“景教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