竣熙笑嘻嘻示意他们不要行礼,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接着道:“程大人来了多一会儿了?我本来想和凤凰儿在门口等你,不过雪太大了,就知道到礼拜堂里暂做。我听凤凰儿讲了不少典故呢……”
“殿下!”程亦风压低了声音打断竣熙,“你身负监国重任,如此微服而来,万一遇到危险,岂是天下百姓之福?”
“程大人一届风流才子,几时变得好像个老太婆一样?”竣熙扫兴,“你再多叫几声‘殿下’,多说几声‘微服’,恐怕外头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了呢!”
“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程亦风道,“好不容易才保住了教会,再出什么纰漏,可要牵连多少人呢?还是由臣护送殿下回宫吧。”
“程大人能护送谁?”竣熙笑道,“遇了贼人,怕是只有一同挨打的份儿!其实你们不要担心,我怎么会真的不顾后果任意妄为?我早就安排好护卫了!”说时,向身后望望,果然有四五个侍卫扮成了百姓保护在竣熙的身侧。“我也不会玩很久。”竣熙道,“只随便看看,自然就回宫去了。程大人,符姐姐,你们就成全我吧。”
程亦风真不知拿这小祖宗怎么办才好,只能看看符雅。符雅叹了口气道:“我不成全,你肯听吗?但咱们可要先说好了,就这么看看,不许闯祸,半个时辰一定要回去。”
“好说!好说了!”竣熙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小孩子,“只要让我看看这圣诞佳节和‘药师诞’‘紫微诞’有什么不同,我立刻就回去。”
“那当然是完全不同啦。”凤凰儿道,“早先不是都跟你说了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竣熙道,“将来你做了皇后,我要在宫里给你过这个节,自然就要按照这儿的过法了。”
凤凰儿一时羞得满面通红。白赫德则笑道:“我当初给符雅起名以斯帖,原来凤凰儿才是真正的以斯帖啊!”
“以斯帖?那又是什么典故?”竣熙好奇。
凤凰儿少不得要将犹太少女以斯帖如何受感召,背负拯救全族的使命成为皇后,又冒死觐见,等等故事说了一回。因她晓得白赫德这句话是对她和竣熙的恋情有感而发,所以说着说着,连脖子都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竣熙见状,愈加怜爱,凑近了,非要她接着说下去不可。两人耳鬓厮磨,旁若无人。
“好了,先别急着说闲话。”符雅道,“殿下既然要留下,就全都要听我的。只能和我坐一席,只能吃宫里赐下来的东西,别的不干不净的,一点儿都不许碰。白神父有西洋表,计时准得很,到了时辰,一定得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竣熙道,“说了听你的,就都听你的——要我坐哪里,全凭姐姐吩咐。”
符雅看了看白赫德:“神父,依我看,靠着祭坛的那一桌视野好,又清静,我带太子过去坐,如何?”
白赫德点了点头:“我原也打算要坐那里。你先带客人过去。我且周围和众弟兄姐妹说一圈话,就来。”
符雅答应了,那边竣熙早就等不及,拉着凤凰儿就朝大堂尽里头十字架下的那张桌子奔了过去。微服的侍卫们紧随于后,不在话下。
程亦风摇头苦笑:“虽说是肩负着天下的重任,毕竟还是孩童一个。今日若不是符小姐在此,程某可真不知要如何应付。日后还望小姐多多提点。”
“我还能提点你一世么?”符雅道,也自穿过人群到竣熙那边入席去了。
玩味不出这句话是嗔怪还是玩笑,程亦风稍愣了愣,总觉得今日符雅的态度有些不同,但究竟有何不同,却又说不出来。还是待会儿问清楚的好,他想,再不能稀里糊涂拖泥带水了。因也走过去,在竣熙身边坐下。
侍卫们已经按照符雅的吩咐,将皇后专门赐下给符雅的那些吃食搬了过来,一样一样取出食盒,只见色香味俱全,尤其东西南北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有,可见不少是进贡之物,众人都在心中暗叹:皇后对符雅的宠信当真非比寻常。
“这样和在东宫里吃饭有什么分别?”竣熙无趣道,“还没有酒喝——当着这样的好日子,怎么能不饮酒呢?”
“这是教会,自然没有酒喝。”凤凰儿道,“本来应该喝些葡萄汁,不过这季节连葡萄也没有。殿下还是吃点娘娘赐的梨吧——昨天你还说这个好,一下子就把赐给东宫的都吃了呢。”说着亲自拿了一枚梨来,又问侍卫要了小刀来削。
这招果然有效,竣熙就不抱怨了,接了梨来,又要和凤凰儿分着吃。凤凰儿道:“分梨不吉利,殿下自己吃就好。”竣熙不依,又要亲手削给她。但他这么大的人,如何削过水果,连刀子该怎么拿都不知道,还亏的凤凰儿手把手教导,最后削出来的梨也差不多只剩一个核儿了。竣熙还要再削,凤凰儿拦住了:“殿下别再糟蹋东西了。我心领了。”两人都笑了起来。
程亦风看这一对少年情侣甜蜜无比,想到自己同符雅还未有下文,就转头过去,道:“小姐,其实……”
才开口,却见白赫德已经招呼完毕还席来了。符雅就站起了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