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谭便跟着他们来到了厅上,只见当中是一个火塘,新烤的鹿正滋滋冒油,其他果蔬绕着鹿肉围成一个圈儿,而个人的座位又在外绕成一个大圈。王谭心里打鼓——楚国禁止猎杀梅花鹿,杀鹿帮不顾这规矩,他是早就晓得的,然而他也要跟着吃鹿肉么?但旋即又将心一横: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现在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谁还管几口鹿肉呢?因此略谦让了一下,就在邱震霆给安排的位子上落了座。而辣仙姑和和先前的那个女子便拿着小刀殷勤地为大家割肉——猴老三畏妻如虎,颠颠儿地跟在后面帮忙,到大家的面前都堆成小山一样时,又给各人斟酒。
“王先生,究竟是什么大事?”邱震霆举杯道,“还劳你跑一趟?”
王谭看了看周围,除了五位当家之外,先前那一男一女也还在座,不知可靠不可靠,因而犹豫着:“这两位……是贵帮的新当家?”
“哈哈,他们呀!”邱震霆笑道,“不是新当家,却也是自己人——这位好汉是漕帮帮主严八姐,本来我要跟他拜把子,但是懒得将我们杀鹿帮再重新排座次,所以就免了这俗礼。这位符雅符小姐,却是严大侠的结拜妹子。”
“啊,符……符小姐!”王谭一惊,“你……你不是失踪了么!怎么到了这里?”
符雅淡淡一笑,并不回答。
邱震霆道:“王先生也知道符小姐么?那可好。符小姐自从来了鹿鸣山之后,在私塾里教书,全村上下的孩子都乐翻了天。符小姐也是自己人,在她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自然,自然!”王谭道,“符小姐是程大人的未婚妻——邱大侠难道还没听说?”
“啊?”杀鹿帮的五人齐刷刷把眼光转向符雅。从他们惊讶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还不知道符雅和程亦风的关系。辣仙姑最先携着符雅的手问道:“好妹妹,怎么你一个字都没提过?你既然和程大人定了亲,怎么跑到咱这穷乡僻壤来了——还是和严大侠一起?你们莫不是?”说时,看看符雅,又看看严八姐。
“五当家不可开玩笑!”严八姐脸红脖子粗,“我只是护送符小姐到此。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的结拜妹子,我对她可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那是为了什么?”辣仙姑偏着头,“啊,我知道了!一定是程大人书呆子气发作,把妹妹你给气跑了。是不是?唉,其实男人啊,都是一把贱骨头。姐姐我有的是收拾他们的法子,回头我告诉你,包准你回去把程大人也制得服服帖帖的——话又说回来,程大人是个好男人,妹子千万别错过了!”
“姐姐!”符雅淡然地将话题从自己身上岔开,“王先生来,显然是有正经事的。先听他说吧。”
“是,是,是!”辣仙姑笑道,“难怪刚才一听说他要讲的事儿也跟程大人有关,你就非要在这里听着——王先生,你就快说吧!”
王谭早就打好了腹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如那本名册,什么该详,什么该略,已经计划妥当,此时既然符雅在座,他就再把哲霖对程亦风害处加强了一些,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说了一回:“我们元帅痛失爱子,现在卧病在床。他担心袁哲霖又要加害其他官员,而朝廷之中又不晓得谁人可信,谁人不可,所以只好来打搅各位大侠的悠闲日子。请各位大侠一定要帮元帅这个忙,为楚国除此一害!”
“娘的,袁哲霖!”严八姐最先忍不住拍案骂道,“这是真的露出狐狸尾巴了!先把武林搞了个乌烟瘴气,如今终于又向朝廷动手。要是不把他砸个稀巴烂,天下永远不能太平!邱大哥,这事不用你们麻烦,我早也想杀了袁哲霖这狗贼了,就让我潜入京城,去宰了他!”
邱震霆给严八姐满上酒:“严老弟别着急。你漕帮发生的事儿,哥哥都知道了。要是不能帮你报了这个大仇,俺还算什么大哥?”他拿刀插起一块肉,看到上面有烤焦的部分,就丢开了,道:“我说这皇帝老儿的朝廷也真是臭哄哄,净是招惹些叫人讨厌的家伙——先有那个牛鼻子,现在又来了个袁哲霖——还有冷千山。他娘的,这老小子,俺一想到他还在逍遥快活,俺就有气。早知道当初他在咱们鹿鸣山的时候,就一刀喀嚓,多么干净!”
王谭当然知道邱震霆俘虏冷千山的那一段往事,也知道杀鹿帮是因此才跟程亦风不打不相识,赶紧趁热打铁,道:“冷将军和我们司马元帅一向不和,他现在又一口咬定程大人和司马元帅结党营私。冷将军的党羽甚多,目下又得了袁哲霖相助。他二人沆瀣一气,在京城兴风作浪。程大人也为难不已。”
“果然可恶!”管不着道,“你方才说这家伙搜集了朝廷内外黑白两道各种人物的隐私把柄?不晓得咱兄弟几个是不是榜上有名?这东西现在何处?让我偷来瞧瞧。若是敢胡乱写,我就把他娘老子媳妇孩儿统统偷出来,卖给人贩子!”www..cc
猴老三也道:“不错不错,他要是敢在上面写上老子的什么事,老子就招一群蛇虫鼠蚁到他家去,把他咬成个猪头!啊哟——”才说着,耳朵已经被辣仙姑揪住,疼得他直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