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风能认识几个亲闺女卷?所亲近者唯有符雅,而符雅却素来不喜欢佩戴饰物,就算有,他也不曾留心观察。“怎么,这荷包有什么特别?”
“可特别了!”白羽音道,“官用和上用的锦缎绣品一般都是昇州织造府所制,讲求生动逼真。这个花里胡哨的是鄂州的绣品。当日太子殿下说要建什么天冶城,又说要在鄂州建立一个织造府发展丝绸绣花,好安顿矿工的妻女。为了让鄂绣畅销,他叫鄂州进贡了一批锦缎绣品来,让凤凰儿穿戴上做招牌。凤凰儿又做好心,把好多香囊荷包手绢之类的都分送给了亲贵女眷。景康侯的夫人也得了好几样。”
“那便如何?”程亦风示意她快点儿切入正题。
“这一个原本是景康侯夫人的,不过我是隔壁那娼妇红莲的手中得来。”白羽音不无得意,“那天这个不知死活的红莲在瑞云轩里跟我抢一匹天竺闪电绸,我看到这荷包觉得古怪,就把那绸缎让给了她,还送了她好些首饰。她见钱眼开,立刻什么都说了。原来她就是景康侯夫人当年藏身青楼时候的姐妹——你可想不到,原来景康侯的夫人思韫从前是袁哲霖的相好呢!不知如今景康侯府里是不是过着兄弟共妻的荒淫日子?”
“郡主请自重!”程亦风脸一沉。
“程大人何必装清高?”白羽音不屑道,“你现在虽然见了女人就脸红,但是当年也风流过,对面的倚翠馆门口还有程大人的墨宝——如今符小姐不在眼前,装模作样给谁看?算了,懒得跟你说这些——你可知道为什么思韫会把这荷包送给红莲?其实袁哲霖那一伙人常常偎红阁聚会。而且,因为官员们都会光顾秦楼楚馆,或者请花魁名妓到府中陪席唱曲,所以妓女们知道不少官员的秘密。很多疾风堂的小道消息也是从妓女那里来的。因此,思韫要好好地笼络红莲,让她继续打听消息。”
竟有这种事?程亦风略略一惊,不过细想起来,也不甚稀奇。
“此外,思韫还要收买红莲的身子。”白羽音道,“袁哲霖是馘国遗老,他现在虽然掌管着疾风堂这样一个庞大的衙门又当了武林盟主,其实他最信任的人还是当初一同从北方流亡来的患难伙伴。这些人才是疾风堂的核心力量。而看上红莲的那个人,就是这其中的一位。思韫为着哲霖打算,当然是希望能把他的手下也都照顾周到了。但她却万没有想到,红莲只认银子不认人。我没花多少价钱,就已经套出足够消息——都可以写一本《疾风堂逸闻》或者《袁哲霖荒淫录》了!”她顿了顿,又道:“当然,红莲说话添油加醋,谁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不过,一本《袁哲霖荒淫录》只要十有一、二是真的,也就足够——嘻嘻,你说太子殿下知道了之后会如何?袁哲霖劝他不要在眼里容下一粒沙子,看来他是要把袁哲霖这粒沙子狠狠揉出来了!”
可不是!程亦风想,竣熙如何处置哲霖到是其次,但少年恐怕不止是震怒,还会心痛不已吧?
“程大人愿意跟我合作么?”白羽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放心,我一不缺银子,二不缺官职。我只是很讨厌袁哲霖这个人。只要程大人拿着这证据把袁哲霖给杀了,我就心满意足。这合作条件如何?”微微虚起眼睛,她斜视着程亦风。这个提议是无从抗拒无从拒绝的,她想,引起这般轩然大波,都是因为哲霖的缘故,现在给他一个消灭对手的机会,他应该千恩万谢。
然而程亦风只是板着脸,连一丝表情都没有——杀哲霖能解决问题吗?眼下看来,对局势是一点儿帮助都没有的!他因冷冷道:“程某人不喜欢屠杀同僚。”
“同僚怎么就杀不得了?”白羽音道,“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司马勤就是因为袁哲霖从中做了手脚才会枉死狱中的!”
“袁大人以卑鄙手段害死司马参将,”程亦风道,“程某人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程某人和袁大人有什么分别?”
“你——你这不可理喻的家伙!”白羽音怒道,“你难道是想跟本郡主漫天要价
么?”
“程某不想要价。”程亦风说道,又多长了个心眼儿,“郡主这么想置袁大人于死地,何不自己去太子殿下面前揭发?”
“去太子殿下跟前搬弄是非?岂是我这样的金枝玉叶名门闺秀应该做的事?”白羽音冷笑,“只有凤凰儿那样的蠢材才会干这种后宫干政的蠢事——大人不知道么?凤凰儿为了替大人求情,惹恼了太子殿下,现在离打入冷宫也不远了吧?有她前车之鉴,我还会去重蹈覆辙吗?”
程亦风一愕,他丝毫也不知道凤凰儿为自己受了委屈。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被白羽音看在眼里,嘿嘿一笑道:“其实呢,我是为了大人好,才来跟大人提这交易,大人不愿帮我自然有人愿意——大人想,我今天为什么要带凤凰儿出来见红莲呢?就是想借凤凰儿的嘴把这《袁哲霖荒淫录》捅到太子跟前去呀!我不怕承认,我看凤凰儿也不怎么顺眼,让她来揭发袁哲霖,无论结果如何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再说,无论结果如何,对她也不会有更坏的影响了——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