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程亦风又惊又怒——其实,知道白羽音的为人,她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该惊讶,但是,看着面前这张玩偶般精致无邪的脸,在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之后还微笑依然,程亦风感觉不寒而栗。
“大人既然不想跟我合作,就只当我今天没跟你提过这事。”白羽音转身出门,语气轻描淡写,“就此别过吧。希望下次我和大人见面,不是在凤凰儿入土的那一天。”
“等等!”程亦风真想好好教训这小妖女一顿。可是,白羽音即便只有花拳绣腿,还是学过些功夫,像泥鳅一样的灵活,程亦风根本抓不到她。“咯咯咯”地笑着,已经出了门去。
程亦风跟着追出,还没跨过门槛儿呢,忽然又见到白羽音掉头冲了回来。“让开!”这小姑娘嫌程亦风挡路,一把将他推到旁边。
“你……干什么?”程亦风呵斥。
“红莲的那个阴魂不散的相好来了!”白羽音道,“他见过我,叫他看道我来见红莲一定会起疑的!”她身手敏捷,“噌噌”几下就登上了窗台:“嘿嘿,程大人,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躲在这里不要出来——不过,我看凤凰儿恐怕就难免阵亡啦——是自保还是救人,大人,你怎么总是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呢?”说话间,她飞身一跃,像一只鹞子般扑到了院中的大树上,跟着又是一纵,就逃出偎红阁去了。
程亦风对此人真是厌恶到了极点,不过眼下的危机是依然在红莲房里的凤凰儿。他顾不得许多,反身跑出门去,只见一个年轻剑客正大步走到二楼上来,遇到龟奴阻拦,正在争执。趁此机会,他一头撞进了红莲的房间。
妓女红莲和凤凰儿正促膝而谈,忽然听人闯进来,都吃了一惊。“程大人!”凤凰儿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程亦风无暇解释,拉起凤凰儿就走。红莲本还阻止,听到房外的争执声,立刻就明白了大概。“外头走不了的!”她道,“我那冤家是个醋坛子,出门撞上了反而麻烦——走窗户!”
“窗户怎么能走?”程亦风急道,“凤凰儿又不像霏雪郡主有飞檐走壁的本领。”
“这外头有花格子——”红莲开窗一指,原来是一带狭长的木质台子,大约是节日放置鲜花用的,现在正空着。它连通着二楼所有的房间,也就意味着可以从这里爬到红珠的房间去暂时躲避。别无他法,程亦风只有扶凤凰儿爬上窗台。天真的小姑娘还一个劲儿地问:“怎么了?霏雪郡主到哪里去了?”程亦风哪儿有功夫解释?才将凤凰儿藏出去,外头红莲的相好已经破门而入。
“红莲妹,你不要怕他们!”这人嚷嚷道,“我就快给你赎身了,他们再敢逼你接客,我帮你出头——”后半截话忽然卡住。“你——你是程大人?”他愕然地瞪着眼睛:“我听说这里是一位白公子一位冯公子……”
“本来是有一位白公子和一位冯公子的。”程亦风故作镇定道,“他们都是程某人的朋友。程某人听说他们结识了一位红颜知己,所以特来见识见识。他们两人只是来引见的,如今自然已经回去了。我方才听到公子说,你准备为红莲姑娘赎身,看来红莲姑娘是名花有主了。君子不夺人所爱,若白公子早些跟程某说,程某也不会做出这样唐突之事。程某还是告辞为上!”说着,拱了拱手,便欲离去。
谁知红莲的相好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醋坛子,挡住了程亦风的去路,道:“程大人知道在下是谁么?是疾风堂的金余庆。”
“袁大人的麾下,失敬失敬。”程亦风应负道。
“是袁大人的麾下也就是程大人的属下。”金余庆道,“程大人不会不知道彻查违纪官员的这项任务就是由在下负责的吧?”
这还真的没听说过。程亦风道:“疾风堂只不过是兵部挂名的下属,袁大人做事向来很少告诉我。”
“那倒无妨。”金余庆道,“不过官员宿娼乃是楚律所明令禁止,大人这时出现在红莲的房中,不知作何解释?”
程亦风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若我是宿娼,你又是来做什么的?即冷笑了一声,道:“程某人宿娼可有年头了,金公子方才经过倚翠馆的门口莫非没有看到程某人的题诗么?疾风堂刚刚开始彻查贪官的时候,程某人就跟太子殿下说,我宿娼有罪,第一个就该查办我。可是太子殿下偏偏不肯,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啊呀!是兵部程大学士!”门口已经聚集起了一批看热闹的人。之前谁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儿儒生就是当年的风流探花今日的民族英雄,妓女们纷纷眯起眼睛,将他仔细打量。更有人立刻飞奔下去通知鸨儿——不要再和“洋和尚”纠缠啦,快来看看稀客!
金余庆脸色发青。正这时,窗外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动,大概是凤凰儿不慎踢到了红珠窗台上的事物。金余庆便警觉地要去看个究竟。红莲赶紧拉住他:“你就别小心眼儿了。谁不知道得程大人亲笔题诗的艺妓立刻身价百倍呢?你看对面那倚翠馆,成天耀武扬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