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咱们还有杀手锏——”他再次鼓励同伴们也鼓励自己,“当初司马勤一案的所有线索——人证姓甚名谁,物证位于何方,统统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丢到我书房里来的。这就是阴谋,是疾风堂的阴谋,咱们把这个交给太子,姓袁的也没好果子吃!”
这是信里最后提到的一条。其实,本来这些神秘出现的“告发信”只有冷千山一人知道。他想显示自己神通广大,又不想一个人树大招风,所以把线索分了一些给向垂杨,拉其一同参与揭发司马勤,至于线索的来源,一句也没说。而鲁崇明,由于离他们甚远,压根儿没参加,只不过听说冷千山和向垂杨狠狠地摆了司马非一刀,还以为他们机缘巧合抓到了司马非的痛脚。董鹏枭身在京城,也全然蒙在鼓里。但这封来自京城的信却单刀直入地问冷千山:争地伤人案的线索是否系他人提供,并且怀疑这些是疾风堂的“借刀杀人”之计。
不提还好,一提之下,冷千山也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大骂哲霖的祖宗十八代。向垂杨和鲁崇明则更加光火——分明是冷千山贪图一时的快意恩仇,结果被疾风堂利用,末了还把大家都拖下了水。不过,信上说:“若然如此,将军可将密信呈交太子。揭发告密,实乃双刃之剑,被告之人因罪获刑,罪有应得,而告密之人心存不轨,同样难容于世。”冷千山建议,大家轰轰烈烈地回京城去,闹得朝廷上下尽人皆知,等到竣熙前来问罪的时候,就把当初收到的密信交上去,当面指出哲霖挑拨离间居心叵测。
这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那……也要太子殿下肯来见我们才行。”向垂杨道,“如果太子殿下不来,来了疾风堂的人,要怎么办?”
“咱们这么多官员挤在芙蓉庙,跟请愿也差不多了,太子能不来么?”冷千山掩饰着自己的心虚,“要是疾风堂的人来,咱们就不予理会,坚持要求面见太子,不就得了?”
“这个……”鲁崇明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咱们见到了太子,怎么能说明那些告密信就是疾风堂送来的呢?如果人家一口咬定不是他们干的,咱们又没证没据……”
“这还要证据?”冷千山道,“天底下除了疾风堂谁还能把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打听得如此清楚?不是疾风堂干的,难道是咱们几个去搜刮来的?说出来也没人信吧?”
只能这样想了。向垂杨和鲁崇明都不作声。三人沉默。长夜无比难熬。
“其实……”过了一会儿,向垂杨又忍不住小声道,“如果留在北方,能和樾寇打一仗,或者还能将功赎罪呢……如果现在樾寇打了过来,咱们可真吃不了兜着走……”
“你又来了!”冷千山不耐烦地,“樾寇打来了吗?不打来咱们哪儿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说不准都被人撤职了,给疾风堂的人立功去了呢!现在咱们既然已经走到了这儿,还讲那些屁话干什么?要是樾寇打来,司马非这老家伙一样有罪!姓袁的逼咱们上绝路,他的罪最大!”
“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向垂杨咕哝道,“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我倒觉得不能闲着。”鲁崇明道,“总要想个应对之策——你说万一太子殿下不讲情面,或者袁哲霖只手遮天,京城也有护卫部队,要
打起来,咱们可不是对手……”
“所以?”冷千山没好气,“所以咱们要打个地洞准备逃到西域去?鲁将军什么时候变成老鼠了?”
鲁崇明讨个没趣,起身道:“留条退路有什么不好?我就挖一条地道去!有种出事的时候你不要从地道走!”说罢,气呼呼出了门去。
“老鲁!”向垂杨没拉住,只得转头来劝冷千山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袁哲霖这小子阴险毒辣,咱们可得防着他一点儿。我去找大伙儿计划计划。”说着,也向门外去。
不过这时,有一个士兵飞跑而来:“将军,来了……来了!”
“谁来了?”冷千山和向垂杨异口同声,连已经出了门的鲁崇明也立刻蹿了回来:“什么人来了?”
“兵……兵部尚书!”士兵上气不接下气,“程大人!”
“程亦风?”大家心里都是火花一闪——不是竣熙,不是哲霖,是程亦风——来干什么?有人来总比没人来好。来了个软柿子总比来个心机老道的人好!互相望望,冷千山问道:“他带了多少人?”
“一个车夫一个随从。”那士兵回答。
“这……”冷千山和同党们又面面相觑——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没有其他的选择。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命那士兵把程亦风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