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风道,“但是要立刻解散。然后我带冷将军、向将军和鲁将军先进城去。只要他们到吏部、刑部交代清楚,疾风堂就没有做文章的机会了。诸位明日再进城请罪也不迟。”
众人都觉得可行,有些就去收拾行李打算投宿客栈,有的说有亲戚住在附近,可以先去借宿,还有的三三两两地商议着什么时间去请罪最为合适——是早些先去,以显诚意呢,还是晚点儿去,等着“宽大处理”的新法出台?一时间,拥挤且充满紧张气氛的芙蓉庙营地就好像是刚散席的宴会,宾客正纷纷离去。连向垂杨和鲁崇明也各自吩咐下人,打点些要紧的东西,准备进城。
但就在这个时候,冷千山忽然道:“等等!程亦风,你是在和袁哲霖竞争,看谁能先把我扭送到刑部吧?”
程亦风一愣:“将军何出此言?”
“哼!”冷千山冷笑着瞥了程亦风一眼,道:“我一向以为你是个迂腐的书呆子,做事连弯都不会转,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什么凤凰儿被绑架,什么栽赃嫁祸——你编出这么一大篇荒诞不经的玩意儿,无非是想唬得我们乱了方寸,就乖乖解散跟你回凉城束手就擒。你的算盘可打得美——三言两语,就立下大功。听说自从来了袁哲霖,你在太子跟前就失了宠。如今是想借机扳回一局么?老子才不上当!”
“喂!”白羽音跳了起来,“冷千山你放的什么屁?明明比猪还蠢却还自以为聪明——凤凰儿被绑架是我亲眼看见的,我自己都差点儿被绑了去。你居然说是程亦风编出来的——程亦风是个满口‘圣人云’的书呆子。他又跟别的书呆子不一样,人家说圣人话,却做狗屁事,他却是说圣人话,还想做圣人事的大傻瓜。我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傻的人——他要不傻,干什么跑到这里来警告你?听说你过去老是在他背后捅刀子,着要换了是我,袁哲霖砍了你的脑袋,我还要跟着在你尸体上踩两脚呢!会来救你?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说着,又转头对程亦风道:“我说程大人,你这个计策这实在太无聊,能铲除袁哲霖还是能救你自己?更别说帮我了——你还把我也连累了——早知如此,我才不跟你来呢!他们不领情,我们走吧,我去找我外公,总有办法能解决,大不了被他骂一顿就是了!”
“你——”冷千山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好说了!”白羽音道,“执掌宗人府的康亲王是我外公,崇文殿大学士白少群是我爹——我的封号是霏雪郡主。别说你已经辞了官,不过是一介庶民,就算你还是一品武将,见了我也要行大礼,你还跟我大呼小叫?”
“郡主?”所有人都是一惊。他们望着程亦风,向他求证。程亦风就点了点头。众人赶紧垂头行礼,冷千山也收敛了一些。
白羽音得意道:“哼,果然是个讨厌的家伙。我跟你直说了吧。虽然朝廷里的事情我毫无兴趣,不过听到我外公和我爹爹议论起朝中的武将来,都说你冷千山是个害群之马,纠结了一批党羽,好事多为,遇到打仗,你们跑得最快,有了功劳,你们抢得最凶,没事的时候,你们无风起浪,有事的时候,你们见风使舵——最最可恶!我是不会帮你们的。不过,我讨厌袁哲霖。如果保住你们能扳倒袁哲霖,那我也不介意拉你们一把。”
冷、向、鲁三人虽然近几年来只是玩弄权术谋取私利,但是早年也一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没有一点本领,单靠裙带关系,怎么可能混到今天的位子?如今却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奚落,不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程亦风怕白羽音还继续说下去,反而惹恼了众人,赶忙制止了她,自己向冷千山等一揖,道:“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程某人不会做那党同伐异之事,也没有那个本事——若不然,程某人怎么会宦海沉浮十几年还是今天这幅模样?不过,程某人也不像郡主所说的那样想做圣人,程某人只是不想京城发生骚乱。将军不信程某人,程某人无计可施——请教将军,究竟程某人要怎样做,将军才能暂时相信我,跟我一同避免危机?”说说,他竟直挺挺跪了下来。
“你……”冷千山愕然地看着他——这个人到底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疯了么?他傻了么?
“程大人,我们……”鲁崇明和向垂杨双双上前来扶程亦风。
但就在此时,外头有人高声呼道:“冷千山!向垂杨!鲁崇明!大逆罪人,速速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迟到的新年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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