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跑着,即进了御花园。正是春光最盛的时节,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数不清的颜色,道不尽的香味,如此争斗着,竟有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后宫岂不就是如此吗?白羽音想,其实官场也是一样。像程亦风这种既不鲜艳也不芬芳——大约能够入药的花,怎能在这争斗中胜出?这个书呆子!
但转念一想,他当年在秦楼楚馆有不少红颜知己,或者那时也是美丽香花一朵?不禁“噗哧”一笑: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程亦风都是在他极为狼狈的情况下?好歹有一次,让她看到当年的醉卧青楼的风流探花郎呀!
胡思乱想着,不觉走到了树林的深处,已经可以看到镜湖了。忽然听到了窃窃的私语声。一个道:“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另一个道:“气什么?你从一见我开始就一直在道歉。我不是早都说了么?只要你平安归来,其他都不重要。”
咦?这声音好熟悉!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听到那声音是从假山石后传来,就屏息从石洞里窥探——是竣熙和凤凰儿促膝坐在湖边说话。
这对小情人!白羽音不屑地想,成日只晓得卿卿我我,全不知他们已经大难临头?
“你真的不生气么?”凤凰儿小声道,“那天……那天程大人在东宫率领百官长跪不起……我……我不该胡乱干涉的……你其实是很生气的吧?”
“嘘!”竣熙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这样说。那天乱发脾气原是我的错。你是出自真心地为了我好——唉,程大人也是为了我好。倘若当日我听了你的劝,好好考虑程大人的劝谏,也不至于闯下大祸,至今日这步田地。这世上毫无心机一片赤诚待我的人,除了你和程大人而外,恐怕难找了。今后我要多听程大人的意见。而你也要时时提醒我,别让我再重蹈覆辙。”
“我哪里有哪个本事?”凤凰儿道,“殿下做的大事,我都是不懂的。我只不过是从西瑶来的一个奴隶舞娘。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
“胡说!”竣熙道,“你的女红也很精巧,你看,我身上的荷包,香囊,扇袋,哪一件不是你做的?”
凤凰儿怔了怔,默默抚摩着竣熙腰间的各样饰物:香囊,玉佩的穗子,真的都是她做的呢!这好像是说,即使凤凰儿是一个来自蛮帮小国的奴隶舞娘,即使她不知书达理,即使她没有外戚支持,他,竣熙,还是依然选择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
她不禁红了眼眶。
白羽音在石洞后踮脚看,凤凰儿的女工都图案奇特色彩秾丽。就手工而论,实在没有什么高明之处——比之白羽音自然是好得多,但是比起为小郡主捉刀的丫鬟们还差得远。白羽音因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暗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说不定还是符雅替这笨丫头做的呢——却不知符雅自个儿的手工如何呢?她有没有绣过什么香囊扇袋之类的什物给程亦风?仔细回忆,程亦风身上似乎并没有这些玩物。难不成这书呆子现在已经到了天然去雕饰的境界?
“殿下怎么把这个也系上了?”凤凰儿捉着竣熙的扇袋,“这个才绣了一半呀!”
“谁要你才绣了一半就跑出宫去的?”竣熙道,“之前的那个扇袋坏了,我只好拿这个做了一半的来先用着。这样也好,等见到了你,好叫你知道,咱们俩是完不了的,咱们在一起的日子连人生的一半都还没到,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可不能再为了一点儿小事吵架。”
“殿下……”凤凰儿听此肺腑之言,眼泪夺眶而出,“好,我一定做完它。不知上面的花,殿下喜欢什么颜色?就用跟荷包一样的颜色,好不好?”她边说,边拿竣熙的荷包来比划,却不意荷包里面一件尖利的事物穿刺而出,扎破了她的手指:“啊呀,这是什么?”
“这个……”竣熙不待解释,凤凰儿已经将荷包打开了,里面银光灿灿,乃是一只簪子,上面雕琢一朵盛放的山茶花,栩栩如生。“咦,真漂亮啊!”凤凰儿赞道,“山茶花正是我家乡西瑶的名花呢!”
“啊……是……是么?”竣熙道:“我并不知道这是西瑶名花,不过……看到这簪子就想起你来,所以就……就准备送给你。没想到戳伤了你的手。看来不是什么吉利的东西,我拿去丢了干净!”
“不要!”凤凰儿赶忙护住,“这么漂亮的东西,丢了多可惜。是我自己笨手笨脚才扎了手的,关着簪子什么事?”且说,且将簪子戴了起来:“殿下,好看么?”
“好……好看……”竣熙道,“不过,还是……还是……金簪更适合你……下次我叫他们打造一支金的好了。”
“只要殿下说好就行。”凤凰儿笑道,“金的银的都无所谓——其实银饰却是我们西瑶的特色呢?”
“是……是么……”竣熙道,“你该早点儿告诉我,那可以叫人多打造些银饰给你。你要是喜欢花,牡丹芍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