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来!”皇后坐直了身体,同时伸手理了理鬓发。她的手抚过面颊,仿佛突然戴上了面具似的,喜怒哀乐统统消失,恢复了往日威仪之态。
瑞香推开了门,外面四个人鱼贯而入。符雅认得其中御药房医士曹思源以及禁军副统领裴翌,另外两个虽然叫不出名字,但一个是孙静显的道僮,一个是乾清宫的太监。她心中不禁奇怪:这么晚了,皇后叫他们来干什么?
“那个端木平还在给皇上瞧病么?”皇后问道。
“还在呢!”乾清宫的太监回答,“简直寸步不离,在乾清宫住下了。娘娘让他呆在宫里,奴才办事提心吊胆——能不能让他离开?”
“你要时时提心吊胆,瞻前顾后,事情才会办得稳妥!”皇后道,“他已经都进宫来了,赶他出去,岂不更要让人怀疑?曹大人,你那边如何?不会被端木平发现吧?”
“这个端木平究竟是什么来头,臣不大清楚。”曹思源道,“不过臣看皇上到了今日的地步已经是神仙也难救。要不要继续给皇上进药,其实都无关紧要,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这不是无关紧要。”皇后道,“这叫夜长梦多。万一端木平真的是神医,医好了皇上,岂不前功尽弃?依我看,不能让皇上拖过芒种节。”
“是,是。”曹思源道,“臣想,最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莫过于把丹砂放到香炉里,熏出水银蒸汽来,谁也查验不出。但是,乾清宫里其他的人难免要遭殃。”
“这有什么!”皇后道,“乾清宫里除了孙道长、爝火、小顺子,还有谁是我们的人?让他们都给皇上陪葬好了。”
曹思源怔了怔,和道僮爝火,太监小顺子相互望了望,顿首道:“娘娘英明!”
符雅完全呆住了——他们在说什么?这是毒杀元酆帝的计划呀!她早就猜到白羽音必然不是毒害元酆帝的真凶,至于幕后黑手,她也觉得不可能是康亲王,于是她怀疑皇后,却没有抓到确实的证据。只万万没有想到,皇后如今就当着她的面将各位同谋都找了来,肆无忌惮地谈论如何将元酆帝置于死地!她惊诧地看着这群人,仿佛看到青面獠牙的妖魔。
“这事到了今天这一步,成功指日可待。”皇后道,“日后,诸位都是国家的大功臣,虽然不能名正言顺地载入史册,但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们——每一个有功之人,本宫都不会亏待——裴大人,你那边情形如何?”
“回娘娘的话,”裴翌道,“靳大人和郑校尉都由卑职看管着,卑职会好好待他们,等时机适合的时候,自然送他们远走高飞。”
“远走高飞实在是可惜了。”皇后道,“如果不是靳大人想出‘美人白头’这条妙计,事情岂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当然,孙道长也是功不可没——孙道长呢?是不是也由禁军看守着?”
“师父还在自己的居所。”爝火道,“不过禁军已经看守上了——不是裴大人的手下。”
“这可麻烦!”皇后道,“不过,总有办法解决——孙道长才是最适合远走高飞的,到时候就对外头说,道长法术高明,遁地而去,谁能追查得出?”
“真法术高明就飞天啦!”爝火笑道,“遁地可不太好听。”
“随你师父高兴吧。”皇后道,“总之你们小心办事。端木平满口仁义道德,不知是真迂腐还是假道学——不要被他看出破绽!事情顺顺利利,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谨遵娘娘懿旨!”四人都垂首。
皇后又絮絮交代了几句。他们便一一退了出去。
皇后才又转向符雅:“夜深了,你就在外面暖阁里睡吧?”语气如此平淡,好像刚才只不过是跟人闲话家常。
符雅瞪着眼睛,摇着头,连连退了好几步,差点儿绊倒在香炉上。
看着她无比惊恐的神情,于皇后仿佛是一种享受似的:“怎么?很惊讶么?都是我做的。我计划了很久——康亲王和袁哲霖都无意中助了我一臂之力!”
“这……这是谋逆!”符雅颤声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皇后冷冷,“你还在其中帮了大忙呢——康亲王要请端木平进宫来给皇上解毒,但他又想要同时杀了你嫁祸给我,谁料到会因此让端木平在菱花胡同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若不然,光凭靳大人在乾清宫阻拦,怎么也不会拖延足够的时间让皇上药石无灵!这倒不是我计划之中的——权当是老天爷要帮我吧!”
“不……”符雅依然在后退。
“怎么?”皇后道,“你一直往后退是要到哪里去?你想去告发我么?你去呀!看谁会相信你——躺在那里像废人一样的皇上?他能听见你说话吗?太子?你说他会不会怀疑你也参与阻挠端木平入宫?若你不是同谋,为什么会听到了一切的计划还安然无恙?袁哲霖可是把太子培养成了一个疑心病重的孩子呢!程亦风?嗯,我想程亦风也许会相信你,不过你想让他怎样?让他和我斗吗?你觉得他斗得过我吗?别忘了,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