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奸贼!”禁军们识得他的厉害,不敢上前来,只能远远地叫骂。又有人急忙去搬救兵。但是宫中可以调动的兵力已经几乎全数在此,宫外的兵力归程亦风管辖。看此情形,程亦风是站在“刺客”一边的,这可如何是好?正面面相觑时,忽听一人道:“咦,大家好高的兴致,还在唱戏么?”便见元酆帝的轿子抬进东宫来。
太监和兵士们全都大惊,连忙扑倒磕头。元酆帝也不下轿,只让随行的一个太监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平身,吩咐停轿于东宫庭院的正中,也就是双方对峙的阵前,隔着轿帘笑道,道:“今天戏还真多——朕早晨看了一出活色生香宫闱秘闻,下午又接着唱《深闺怨》,还加演《火烧阿房宫》——朕以为你们都累了,睡了,所以朕也打算睡了,不料他们又飞跑来告诉朕,东宫的戏还没唱完。看着样子,文戏唱完该唱武戏了?接着打!接着打!打得精彩,朕有赏!”
众人不意皇上说出这么奇怪的话来,一时怔住。
“怎么不唱了?”元酆帝问,“朕本来是想来看看凤凰儿的伤势,途中有人报告朕,符雅讲了一个离奇的故事。朕还想亲自问问符雅,符雅在哪里?”
“万岁!”程亦风怕元酆帝要怪罪符雅,连忙跪下求情,“符雅虽然有错,但是,今日之悲剧之所以会酿成,乃是皇后娘娘意图以苦肉计欺骗皇上在先。符雅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请皇上开恩!”
“情非得已就可以胡乱杀人了?”竣熙厉声道,“母后向日待符雅有什么不好?再说,母后自己不也是情非得已吗?”
“那你是在怪朕了?”元酆帝喝问,“你是说朕荒淫无道,逼娶韩国夫人在先,宠信慧妃、淑贵嫔在后,逼得你母后日日如履薄冰,不得不忙忙碌碌筹谋打算,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不可饶恕之事?哈哈,不错,朕才是罪魁祸首,千古昏君!你心里也这么想,所以最好朕继续昏庸下去,让你治理国家,必然井井有条,是不是?哼,你倒挺会责怪别人的!朕来问你——袁哲霖这个大麻烦,是朕搞出来的,还是你搞出来的?朕当炼丹皇帝当了这么多年,虽然遇到过樾寇肆虐,朝廷必须南迁,但是朕没有引狼入室,更没有一天之内在皇宫连唱三场大戏,让亲贵大臣后宫女眷甚至于里里外外的奴才和江湖上的草寇一同来看我们的笑话——朕做昏君,好歹可以做得无疾而终,将来把国家传到你的手上。你却要如何?要还没即位就先亡国吗?”
竣熙呆呆的——疾风堂一案深深刺痛了他。当初他刚坐上监国之位,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疾风堂事件,让他陡然从高峰跌落低谷,意识到自己一无是处。不过,在疾风堂叛乱被平息的时候,他还有皇后的引导,也有凤凰而温柔的支持。如今呢?皇后不醒人事,凤凰而生死未卜!
元酆帝还接着说下去:“撇开国事不说,朕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朕虽然少去理会她们,不过她们也衣食无忧。若是被人害,那也是被你母后害。后宫嘛,女人争风吃醋,乃是情趣!朕一辈子只就真心喜欢过一个女人,就是韩国夫人。若是韩国夫人再生,她哪怕是要天上的月亮,朕也给他摘下来。到了韩国夫人的面前,她就是主子,朕就是奴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你呢?你就只喜欢那一个西瑶小丫头,方才还对人家狂吼乱叫——我看,凤凰儿多半是疑心你怪罪她,所以就引火自焚了。唉,朕虽然荒淫,但是还没有出过这种事!”
不用他说,竣熙心里也早就自责万分。皇后出事的时候,他一时糊涂,喝斥了凤凰儿,现在后悔不已。只是,当有别人可以责怪的时候,他便尽量去责怪别人,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如今被元酆帝一语道破,他登时感觉天塌地陷,颓然跪倒。
元酆帝似乎还嫌儿子不够沮丧,接着说道:“你跪什么?听说你刚才一直在这里寻死觅活——那好啊!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朕就觉得活着没意思,做神仙才好!你也悟了么?那正好——若是他们治不好凤凰儿,你就去给凤凰儿陪葬,咱们楚国也该灭亡了——啊,不,康王爷也许可以做个好皇帝呢!”
听此话,白羽音赶忙藏到阴暗处。
“哈哈哈哈!”邱震霆在承乾殿里放声大笑,“皇上,你说话还真有意思!你不想当皇帝了,也不能让康亲王那老家伙来当——凡是想给自己谋私利的,没一个能当好皇帝的——不如让俺们哥儿几个来当吧?俺们五个人轮流当,让老百姓看看,谁当得好,就多干几天,当不好,就滚回去种田——要是你嫌俺们没学问,俺们就请程大人做宰相,如何?”
元酆帝听了这话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