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风此刻没心情开玩笑,只道:“万岁,符小姐受伤甚重,请容臣带她出宫去医治。”
“带出宫?这么重的伤能搬动吗?”元酆帝道,“端木庄主,朕的太医们喜欢看人脸色行事,早把救死扶伤的道理抛到了九霄云外。你怎么也不出手相救?”
“在下本来正要医治,”端木平道,“可是……有些江湖朋友和在下有私人恩怨,折断了在下的手臂,所以现在也没有办法。依在下之见,符小姐的伤势十分严重,应当尽快用金创药止血,然后须得以针线缝合伤口,才能确保痊愈。”
“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元酆帝大骂,“朕还想听符雅讲故事,你们要是救不活她,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皇上开了金口,太医们也不敢违背。严八姐戒备地将符雅交给他们。看那伤口有一尺来长,半寸多深,的确不宜移动。便有人从偏殿里取了草席被褥等物,就地铺好,实施缝合。鉴于符雅毕竟是尚未出嫁的官家小姐,身上肌肤不可为外人见到,几名太监便肩并肩组成一道屏风以为遮挡。
“端木庄主——”元酆帝又问,“你……不是应该在里面给凤凰儿治伤吗?怎么会出来跟人打架?”
“原本已经找到了一个偏方,正要试验,不料……”端木平看了看苍翼和白翎,“不料这几位西瑶人突然闯了进来,将在下赶出了承乾殿。他们现在和杀鹿帮的人在里面,也不知做些什么。”
“当然是在里面救人!”苍翼道,“哼,端木平人品差,医术也差,那个小姑娘差点儿就被你害死啦。幸亏遇到我们!”
“西瑶?”元酆帝道,“我听说凤凰儿的伤势十分凶险,连一代神医端木庄主都束手无策,你们这蛮荒小国来的人,能有办法?”
“万岁不要把人看扁了。”玄衣道,“中原一向自诩□□大国,不把列邦放在眼中,殊不知人各有所长,国家亦是如此。我们西瑶的大夫过去最擅长看两种病,一是瘴毒,二是蛇毒,皆因为我国境内桃花瘴肆虐,多山地又湿热,毒蛇出没无常,百姓深受其害。年长日久,西瑶的大夫们自然积累了一套治疗之道,当年连翦大王都赞不绝口,可惜中原大夫没有翦大王的胸襟和眼光,大多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些年来,我西瑶上下为了钻研冶铁技术,也不知建立了多少作坊,招募了多少工匠民夫。作坊里时有事故发生,烧伤烫伤乃是家常便饭。久而久之,自然对医治此类伤病大有心得。凤凰而姑娘的伤势虽然凶险,但是在烧伤之中还不算最厉害的。我西瑶任何一个大夫都晓得怎么治。只不过,合我们几人的功力,可以加快药力发作,又可以保住她的脏腑不受损伤,比寻常大夫医治,自然要快捷得多。”
“一派胡言!”端木平喝道,“西瑶有这种高超的医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玄衣冷笑:“端木平,你若真是有心钻研那救死扶伤的道理,应该是知道医术和学问一样都没有地域国界之分。而且,一个人所知越多,应当愈加谦卑,因为他会发现未知也越多,故此对奇妙的世界生出敬畏。你如此坐井观天,竟然还号称神医,当真把天下大夫的脸都丢尽了!”
“江湖郎中害人性命!”端木平道,“把自己的药方吹得神乎其神,有胆就说出来给这里的其他太医们听听,便晓得是不是真有有效。”
“你不用言语相激!”玄衣道,“这方子我们本来就没打算保密。治病救人的方法,当然是越多人知道越好。那种写成了秘笈好让自己成为天下第一的做法,我们西瑶人看不上!你听好了——伤则血瘀气滞,血瘀气滞则不通,不通则湿积,湿积则霉腐,其治则为活血化瘀,治伤治痛,清热解毒,治毒祛湿,祛腐生肌……”一路说下去,报出连串药名,又详述使用之方法。各位太医听了,都不住点头,连端木平也不得不叹服。
“喂,老尼姑!”邱震霆不耐烦道,“你不要高谈阔论!到底还要坚持多久?这臭哄哄的皇宫,俺可不高兴呆。俺要去砸扁端木平,然后回俺们鹿鸣山老家去!”
“端木庄主,好像这些人跟你的仇怨还挺深的呢!”元酆帝道。
“是江湖恩怨。”端木平道,“不劳万岁费心。”说时,向苍翼道:“在下孤陋寡闻,如今听到了药方,算是领教了西瑶医术的高明,他日有机会,一定向诸位请教。既然凤凰儿伤势无忧,那么在下也没有必要继续留在此处,该去坤宁宫看看皇后娘娘的病情。”又转向严八姐道:“你我正邪不两立,有什么恩怨,可以出宫后一并清算,无谓在此打搅病人。你意下如何?”
严八姐不待回答,轿子里的元酆帝却接过了话头,道:“江湖又怎么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江湖恩怨就不归朕管辖了吗?说来朕听听。”
“可不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