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不变，静静看着她。青络缓缓站起，拂去衣上尘灰，仰头望向仙道堡垒穹顶之外——那里，万神宇宙浩瀚星海正缓缓旋转，星辉如瀑，倾泻而下：“主人，您赐我逆生道新生，弟子铭记。但弟子之师，早已在困道塔第九层等我回去。您若真想收我，不如替我寻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第九层门扉的钥匙。”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向自己心口：“因为弟子这条命，本就是第九层‘借’来的。到期不还，万神宇宙再大，也容不下一颗随时会爆开的时间炸弹。”满场死寂。张云却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仙道堡垒琉璃穹顶嗡嗡作响，无数星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到期不还！”他袖袍一卷，万神宇宙本源如天河倒灌，涌入青络体内：“既然如此，为师便先替你续命——不续十年百年，不续万年亿年，我以万神宇宙本源为契，为你续这一纪元！”话音落，青络周身银白丝线疯狂暴涨，瞬间织就一座微型星穹，将她温柔包裹。星穹之中，时间流速陡然逆转，她眉心朱砂痣褪为淡粉，发梢泛起一丝银白，又在下一息恢复乌黑。生命气息如潮汐涨落，稳定而磅礴，竟与万神宇宙本源同频共振！青络怔住，第一次露出茫然之色。张云转身，目光扫过全场：“自今日起，青络为我亲传弟子，位列仙师天府宗首席。凡我门下，遇青络如遇我亲临。”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至于那把钥匙……”张云抬手，掌心浮现出方才拓印的困道塔第九层空缺图影，图影之上，万神宇宙本源如熔金流淌，开始自动补全残缺结构。一缕缕金色符文从本源中析出，勾勒出第九层轮廓，最终在塔尖位置，凝成一把三寸长的钥匙虚影——钥匙通体透明，内部却有无数细小黑洞高速旋转，构成一幅动态的宇宙生灭图。“此钥，名‘溯渊’。”“它不靠力量开启第九层，只靠一个问题。”张云望向青络，一字一句道：“当你站在第九层门前，只需问出那个问题——‘我是谁？’”青络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那里，青铜古钱虚影一闪而逝，钱背空白处，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墨色小字——“张”。张云似有所觉，却未点破，只将溯渊钥匙虚影收入袖中，转身走向仙道堡垒最高观星台。途中，他脚步微顿，对身后肃立的无界界主道：“传令下去，即日起，万神宇宙所有通往群宇宙的虚空裂隙，全部封锁。凡有疑似群宇宙生灵闯入者，无论强弱，格杀勿论。”无界界主躬身领命，却忍不住低声道：“主人，若……若那人是天问之主呢？”张云脚步不停，声音随风飘来，平静无波：“若真是他，便告诉他——张云在此，等他回来取走自己的东西。”观星台上，张云负手而立。脚下，万神宇宙星图徐徐展开，十二道猩红标记正从不同方位急速靠近——那是皮祖记忆中，被变皇标记为“最难啃骨头”的十二方宇宙，神藏宇宙为首，十一附属宇宙如锁链般环伺。它们本该在百年后才抵达万神宇宙边境，如今却提前爆发异动，显然已察觉到万神宇宙本源的蜕变。而在星图极远处，一团灰白色风暴正无声盘旋，风暴中心，隐约可见一道纯白身影静立不动，皮肤如新雪，双目紧闭，仿佛亘古以来便已存在于此。幻风宇宙。张云嘴角微扬。他忽然抬手，凌空虚画。一笔，勾勒出万神禁区轮廓；二笔，点出未知沉睡之地；三笔，描摹出时间流速空间百万倍漩涡；四笔，于四者交汇处，落下一点赤金——那点赤金迅速膨胀，化作一座三十六层宝塔虚影，塔身镌刻“仙师天府”四字，每一层塔窗内，皆映出一名弟子身影：张小球星辉灼灼，青络星穹流转，银雷震雷霆缠臂，无界界主黑雾吞天……最后一笔，张云指尖凝出血珠，重重点在宝塔塔尖。血珠融入，整座宝塔虚影轰然亮起，金光刺破万神宇宙穹顶，直贯万道虚空！金光所过之处，十二方宇宙的猩红标记齐齐一滞，灰白风暴剧烈翻涌，就连遥远星域中，那座残缺困道塔的投影，塔基“困道”二字也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久违的召唤。张云收回手，轻声道：“万倍返还，从来不是终点。”“是起点。”他转身离去，衣袍掠过观星台栏杆，带起一阵微风。风过处，万神宇宙星图悄然变幻——原本代表万神宇宙的蓝色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浸染，所及之处，星轨重排，法则改写，连虚空背景的暗色，都渐渐染上一层温润金边。而就在星图扩张的最前沿，一行细小篆文无声浮现，如烙印，如预言，如不容置疑的敕令：【仙师天府，百无禁忌。】【万神所至，即为吾界。】【尔等且看——】【这万道虚空，谁才是真正的……】【收徒之人？】风止，字凝。仙道堡垒深处，青络忽然抬头，望向张云离去的方向。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心口，那里，青铜古钱虚影再次浮现，钱背空白处，“张”字已悄然淡去，唯余一片温润光泽，仿佛刚刚被谁，用体温轻轻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