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恐惧,从生命之肇始。
无论随着成长,她的视野变得怎样广大,那道黄衣一直立在她所见之世界的最顶端,寄予指示、教导和宣判。永远无可违逆。如果你顺从,你会获得永久的安宁,如果你想反抗,你会感受到世上最深沉的绝望。反抗,然後被发现,从最开始,就是她意识最深处的噩梦。
现在它成真了。
兰珠池。
鹿俞阙听见外面的声响,抱着小包袱探头出来,左右看去。
史青正快步朝她走来。
「鹿姑娘!」
「怎麽啦?」鹿俞阙看着来去纷纷的身影,她们在空中燕子般纵掠。
「正要和你说一一聂、杨两位扶驭传群玉阁令,请大家往山外转移,至少到二十五里外,并且尽量离开低处。」史青道,「没事鹿姑娘,你先去收拾收拾,然後跟着我就好。」
「啊……」鹿俞阙有些懵,她才刚回来没几刻钟,她点头应了句「好」,一转身才想起来其实没东西收拾,偃偶已经不在,剑和武经都在怀里了,「我,我现在就可以走。」
「那好,请随我来。」史青眉宇忧重,但看起来还是很沉稳。
鹿俞阙跟在後面:「史真传,发生什麽事了?」
史青摇摇头:「……大概是将要发生什麽事……但我们也不知道。」
「啊?」
「总之,是群玉阁的命令。」
鹿俞阙四下看去,这时知道她们为什麽来来回回,因为要负担那些病疫之人一一很多年轻的弟子看起来都虚弱得吓人,露出的肌肤发黑,或者枯萎,但冒出眼睛的一时到没见到。
「我也去帮忙!」她将小包袱绑在背後。
「诶!」史青连忙拦住,「鹿姑娘,好意心领。不过这些疫病有的会传人……而且都很难医治。」「天山高徒们不也是都在这样搬动吗?」鹿俞阙咬唇看着她,「我受大家照顾,还要劳烦你专程护送,心里实在难受。史真传,求你让我一起帮忙吧。」
史青瞧她泫然欲泣,一下不知所措:「这……那,那你跟着我,我们去搬症状较轻的。」
「好!」鹿俞阙立刻破涕为笑。
史青愣了愣,有些疑心自己是被骗,但她眼角又确实闪烁着泪滴。
岂有哭得这样快,又笑得这样快的人。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