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动了动手指,右手还攥着半截断剑的剑柄,剑柄上的暗红布条已被血浸得发黑,指缝黏在一起,扯得生疼。
“……醒了?”
沈长渊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老人披一件素白外袍,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翻到一半。他抬头,目光落在郑毅脸上,先是打量,再是松了口气,声音却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淡:“别乱动。金丹裂纹刚封住,经脉才接上三成,再折腾一次,老夫可没第二份本源给你续。”
郑毅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多久了?”
“三天三夜。”沈长渊合上书,起身走到床边,单手按在他小腹,“本源渡了一半,十二个老家伙各出了三成精血,碧箫那丫头把她夫君留下的生机露全倒进去了,赵三槐差点把自己的腿骨髓都抽出来熬药……你这条命,是拿全城的人命硬堆回来的。”
郑毅闭了闭眼,胸口又是一阵钝痛。
他重新睁开眼,声音很轻:“城里……怎么样?”
沈长渊哼笑一声:“还能怎么样?比你昏迷前还齐整。”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晨光一下子涌进来。
窗外是城主府的后院,再远一些是重新修葺过的北门城墙,新砌的青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墙头站着几排郭家子弟,正在擦拭长矛和盾牌。城墙下面,西市废墟已经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整整齐齐的木架,木架上晾着刚染好的布匹,染坊的伙计们光着膀子在喊号子。远处洞府群的方向,灵气氤氲,十二座洞府门口都挂上了新的禁制玉牌,玉牌上刻着“十年续约”四个篆字,在晨光里闪着微光。
沈长渊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李家祖地塌了半边,九幽镇魂塔断成两截,剩下的族人四散逃命,黑水河上下没人敢收留。韩家、陆家、铁砂帮……全都在观望,谁也不敢先伸手。鸿运城这三天反而安静得很,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郑毅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
树下站着赵三槐。
赵三槐一条腿打着夹板,拄着根粗木拐杖,正和几个郭家子弟说话。他比划着什么,脸上刀疤在晨光里发亮,说到激动处还重重拍了一下身边人的肩膀。那些郭家子弟听得入神,有人点头,有人握拳,有人眼眶发红。
郑毅声音极轻:“他们……没散?”
沈长渊转过身:“散?他们恨不得把命栓在你身上。”
“赵三槐三天没合眼,天天守在你床外,腿伤化脓了都不吭声,说要等你醒了第一个给他磕头。郭天佑把城卫军重新整编,每天操练到半夜,喊的口号是‘为先生守城’。枯莲真人他们十二个,把洞府都腾出来当药库,碧箫夫人把她珍藏的音杀谱拿出来教那些郭家娃娃,说是‘等先生醒了,要让他看到一座能打的城’。”
郑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