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敬。
响彻整座城。
郑毅看着众人。
看着那一张张脸。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真。
“好。”
“今日……不醉不归。”
欢呼声瞬间炸开。
酒碗碰撞。
笑声、哭声、喊声混成一片。
有人唱起了粗俗的山歌。
有人跳起了最笨拙的舞。
有人抱着酒坛痛哭。
有人搂着兄弟大笑。
整座城主府,像一口沸腾的锅。
热气腾腾。
烟火气十足。
宴席从中午吃到傍晚。
又从傍晚吃到深夜。
月亮升起来。
银杏树下挂满了灯笼。
红的、黄的、青的。
把整个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郑毅坐在主位。
没怎么喝酒。
只是看着。
看着众人笑。
看着众人哭。
看着他们把酒倒在地上,说是敬死去的兄弟。
看着他们把烧饼掰开,分给身边的人。
看着这座城……活了过来。
深夜。
宴席终于散了。
众人醉醺醺地离开。
有人被搀着。
有人互相扶着。
有人干脆躺在院子里打起了呼噜。
郑毅最后一个离开正厅。
他走到银杏树下。
夜风吹来。
带着秋天的凉意。
他抬头。
月亮很圆。
很亮。
他看着月亮。
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却让守在不远处的沈长渊听见了。
“前辈。”
沈长渊走过来。
白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醒酒了?”
郑毅摇头。
“没醉。”
他看向城墙方向。
看向洞府群。
看向远处黑水河的方向。
声音很低:
“这一战……结束了。”
“但鸿运城……还有很多仗要打。”
沈长渊挑眉:“怎么说?”
郑毅转过身。
目光穿过夜色。
落在远方。
“李家倒了。”
“可盯着这座城的人……从来不止李家。”
“韩家、陆家、铁砂帮……甚至更远的势力……都在看着。”
“他们现在不敢动。”
“是因为怕。”
“怕我。”
“怕沈前辈。”
“怕这座城……突然变强。”
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
“但怕……会过去。”
“等他们回过神。”
“等他们发现我伤还没好全。”
“等他们发现这座城……其实底子还是薄。”
“他们就会来。”
“所以……我得更快。”
“更快变强。”
“快到……他们再也不敢来。”
沈长渊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笑得极淡。
却极欣慰。
“好。”
“老夫陪你。”
“但你得先把伤养好。”
郑毅点头。
他看向夜空。
月亮依旧很圆。
很亮。
他声音很轻,像在许诺:
“会的。”
“很快。”
风吹过银杏树。
最后一片叶子落下。
落在郑毅肩头。
他没拂开。
只是抬头。
看着那轮月。
看着这座城。
鸿运城清晨的雾气总是从黑水河那边漫上来,先是薄薄一层裹住城墙根的青苔,再慢慢爬上主街的青石板,把刚摆出来的早点摊子都笼上一层湿润的灰白。卖豆腐脑的老张头照例在街角支起木头推车,车板上那口大铜锅冒着热气,卤水香混着豆子的清甜往四面八方钻。街对面炸油条的小摊已经点火,油锅里“滋啦”一声接一声,炸得金黄的油条被竹篾捞起来,沥在铁丝网上,热气腾腾地冒白烟。
郑毅从城主府侧门出来时,天刚擦亮。
他没穿那件染血的黑袍,换了件极普通的灰青布衫,腰间只系了条素布带,脚上是双洗得发白的布鞋。断剑换成了普通铁剑,剑鞘上没缠布条,看起来跟街头寻常练气修士没两样。唯一扎眼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