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虎口处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剑痕,淡金色的细线在皮肤下游走,像一条随时会苏醒的小蛇。
他没带护卫,也没让郭天佑跟着。
只是一个人,双手笼在袖里,沿着主街慢慢往西走。
第一个认出他的是炸油条的王婶。
王婶正往油锅里下新面团,听见脚步声抬头,起初只当是早起的路人,等看清那张脸,勺子“啪”地掉进油锅里,溅起一串油星。她慌忙擦手,声音都变了调:
“先生?!”
郑毅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王婶眼睛一下子红了,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就要往地上跪:
“先生您……您可算出来了!俺家那口子前天还念叨,说您要是再不醒,俺们这街坊就得去城主府门口烧香……”
郑毅抬手虚扶了一下,没让她跪下去。
“王婶,起来说话。”
王婶抹着眼泪站起来,手还抖着,指了指油锅:
“先生尝尝?刚炸的,脆着呢……俺不要钱!”
郑毅摇摇头,却也没拒绝,从铁丝网上拈起一根最粗的油条,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却还带着热乎乎的软糯,油香混着淡淡的麦味,在舌尖散开。
“好吃。”他咽下去,认真道,“比前几天在城墙上吃的硬面饼强多了。”
王婶破涕为笑,又忙着往纸包里多塞了几根:
“先生您拿着路上吃!俺这儿天天炸,您啥时候想吃了就来,俺给您留最大的!”
郑毅接过纸包,道了谢,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