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棋子都在往嵩山汇聚。
她是棋子。
慕容博渊是棋子。
武当掌门是棋子。
少林方丈是棋子。
甚至那些还在路上的各派掌门,都是棋子。
而执棋的那只手,远在高天堡的书房里,正对着一张地图,一盏灯,一支笔。
她忽然很想问宁远一个问题——
你算了这么多,有没有算过,万一你算错了呢?
万一慕容博渊比你想的更狠,万一少林方丈的立场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坚定,万一那些各派掌门里有人已经被慕容家收买了——
你有没有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她知道宁远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或者说,他会回答,但那个回答不会是真话。
她关上窗户,坐回桌前。
桌上放着那封宁远让她交给慧觉方丈的信。
信封还是密封的,封口处的私印完好无损。
她拿起信封,对着灯光照了照。
什么都看不到。
信纸很厚,灯光透不过去。
她把信封放下。
她没有拆。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个封印一旦拆开就无法复原,慧觉方丈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她相信宁远。
不是盲目的信任,是一种经过三年验证的判断——
宁远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是为了高天堡。
他的方法可能让人不舒服,他的算计可能让人心寒,但他的目的从来没有偏过。
至少到目前为止。
她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听到远处寺庙的钟声。
嵩山上的少林寺,每天戌时末会敲一次钟。
钟声浑厚悠远,从山上传下来,穿过夜风,穿过屋顶,穿过窗户,落在她的耳朵里。
“当——”
一声。
像是一个提醒。
五天。
……
九月十二,慕容博渊到了登封。
他没有走官道。
他从慕容家老巢出发,先往东走了一天,绕了一个大圈,然后从东南方向进入登封县境内。
随行的人分成三批,间隔半天的路程,先后进城。
慕容博渊自己是第二批到的。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衫,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看起来像一个游历的老书生。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太锐利了,像两把刀,看什么都像是在切。
这不是一个书生的眼睛,是一个掌控了数千人命运的人的眼睛。
他住进了城西的望岳楼。
望岳楼是慕容家在登封的产业,对外是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实际上是慕容家在嵩山一带的情报据点。
掌柜的叫吴德,是慕容家的老人,在这里经营了十五年。
慕容博渊到的当天晚上,慕容锋和慕容策也先后到了。
慕容锋二十八岁,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他是慕容家这一代武功最高的人,据说已经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
慕容策二十五岁,比他哥哥矮半个头,身材偏瘦,戴着一副玳瑁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副文弱的外表下面,藏着一颗比蛇还冷的心。
三个人坐在望岳楼三楼的密室里。
密室的门窗都关着,墙壁里夹了一层铅板,隔绝声音。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
“父亲,各派的人到得差不多了。”慕容策推了推眼镜,“我今天在城里转了一圈,确认了十二家。还有五家没到,估计明后天也会到。”
“态度呢?”
“分三类。”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第一类,明确对我们不利的——武当、峨眉、丐帮。这三家在嘉平三年的雁门关之战中损失最重,跟我们有血仇。他们一定会站在燕家那边。”
“第二类,倾向于我们的——唐门。唐门跟我们有生意往来,每年从我们这里采购的毒材占他们总量的三成。他们不会轻易跟我们翻脸。但也不会公开替我们说话,最多保持沉默。”
“只有一个唐门?”慕容锋皱了皱眉。
“明确倾向我们的,只有唐门。”慕容策的语气很平静,“第三类是观望派,剩下的都是。崆峒、华山、点苍、青城、恒山……这些门派在嘉平三年没有太大损失,跟我们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他们会看风向。谁的证据更硬,他们就倒向谁。”
慕容博渊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
“武当和少林呢?”
“武当掌门清虚道长已经到了,住在少林寺里,没有下山。少林方丈慧觉的态度不明——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