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
现在想起来,钱富贵说得对。
月亮是一样的月亮。
但看月亮的人,不一定每次都在。
周信使就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还在——少林寺,九月十五,“收网”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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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笔,在圈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
“备南疆。”
然后他放下笔,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天。
还有三天。
九月十三,登封城北,骡马市。
慕容策到的时候,天刚擦黑。
骡马市白天热闹,到了晚上就冷清下来。
空旷的场地上散落着几堆干草和马粪,空气里弥漫着牲口的膻味。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木桩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摇摆不定。
他要找的那个马贩子的铺子在骡马市最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拴着两匹瘦马。
招牌上写着“老郑骡马行”,字迹斑驳,看起来像是好几年没换过了。
慕容策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正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棍。
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斜到右腮的刀疤,皮肤粗糙黝黑,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马贩子。
但慕容策注意到,他削木棍的手法不对。
每一刀的角度、力度、间距都完全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这不是一个马贩子的手,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的手。
“买马?”刀疤脸头也不抬。
“不买马。”慕容策在柜台前站定,“买消息。”
刀疤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什么消息?”
慕容策从袖中取出一块铜牌,放在柜台上。
铜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匹奔马,背面刻着三个拓跋文的字符。
这是慕容家跟拓跋部之间的信物,有这块铜牌,就代表来人有资格跟拓跋部的暗桩直接对话。
刀疤脸放下木棍和小刀,拿起铜牌看了看,翻过来又看了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策。
那双眼睛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刚才是一个马贩子浑浊的眼睛,现在是一头狼警觉的眼睛。
“慕容家的人。”不是疑问,是确认。
“慕容策,慕容博渊的三子。”
刀疤脸把铜牌放回柜台上,推回去。
“说吧,要什么消息。”
“三年前,你们悬赏找一个人。活的一万两,死的五千两。年约二十,面白无须,左手小指缺半截。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刀疤脸沉默了几息。
“这个人,你们找到了?”
“可能找到了。”慕容策没有多说,“资料有没有?”
“有。但不在我这里,在北边。要调过来,最快也要五天。”
“来不及,我后天就要用。”
“那没办法。”刀疤脸摊了摊手,“资料是机密,不可能提前备在外面的据点里。”
慕容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手里有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东西?哪怕是只言片语。”
刀疤脸想了想。
“有一样东西。不是资料,是一幅画像。三年前悬赏的时候画的,我这里留了一份底。但画像是根据描述画的,不一定准。”
“给我看。”
刀疤脸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里,搬开一个木箱,从箱底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折叠的画像。
他把画像展开,放在柜台上。
画像上是一个年轻人的半身像。
面容清秀,眉目疏朗,下巴略尖,嘴唇很薄。
眼睛画得不太好,有些模糊,但整体的轮廓和气质还是能看出来的。
慕容策盯着画像看了很久。
他没有见过宁远。
但他见过慕容家暗桩画的宁远的速写——那是韩五在高天堡外面远远地看了一眼之后,凭记忆画的,很粗糙,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两张画像放在一起比,五官对不太上,但有一样东西很像——气质。
那种安静的、疏离的、像是随时在观察一切的气质。
“这个人叫什么?”慕容策问。
“不知道真名。我们内部的代号叫‘棋奴’。”
“棋奴?”
“他以前是拓跋部王帐里的一个奴隶,专门陪拓跋部的贵人下棋。据说棋力极高,从来没有输过。
后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