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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觉却仍平静。
他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只问了一句:
“诸位以为,缺页之事,最要紧是什么?”
华山执事答得很快:“找回缺页。”
崆峒派代表笑了一声:“更要紧的是查清缺页从何处缺。若缺在襄阳地窖之前,那便是慕容家自留缺口;若缺在取件之后,那便是使团护送有瑕。两种结论,天下自有两种说法。”
他说“天下自有两种说法”时,眼里没半点惋惜,反倒像在提醒:说法本身,就是武器。
慧觉点头:“说得对。那第二要紧呢?”
这一次,圆桌边沉默了一息。沉默里每个人都在掂量:第二要紧说出来,就等于把自己站的位置亮出来。
清虚道人终于开口。
他声音不高,像清风过檐:
“第二要紧,是让‘程序’站得住。缺页已生,情绪只会翻涌,越涌越乱。乱里最易出第二个缺口。”
他看向慧觉,目光清澈:
“复核可以。移审也可议。但任何议,都应以不再生缺口为先。”
这句话说得像劝和。
可劝和里藏着另一层意思:武当不替少林挡刀,也不替观望派背锅,只替“程序”站台。
站台听着中立,实则也锋利——谁要破程序,谁就是在给第三方开门。
鲁长老听懂了,冷哼一声,却没再拍桌。
他知道清虚这类人最难缠:你骂他,他不还嘴;你逼他站队,他用一句“守程序”就把你顶回去。顶回去还让你无从发火,因为你若发火,便像是你不想守程序。
慧觉把佛珠又拨了一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崆峒与华山两家:
“移审、联审,皆可议。可老衲先问诸位一句:宁远一语,已让天下话术起势。诸位今日提‘中立’,可曾想过——谁最乐见我们把人、把物移出少林?”
崆峒派代表不答。
华山执事也不答。
不答便是默认:第三方。默认的同时,也是一种回避——回避承认自己正在被第三方逼着走。
慧觉继续道:
“第三方能踩点驿站,能换蜡封印,能用军弩试探。若我们此刻把证物与羁押移出少林,路上再生一次‘缺口’,诸位还能用什么堵天下人的嘴?”
这一问,像把“中立”的光环掰开,露出里面的风险。
风险不是少林怕不怕,而是天下会不会被第三方牵着走第二步。第一次缺页已足够让江湖摇摆,再来一次缺口,十七派便会从“审案”变成“互审”。
华山执事沉声道:
“那方丈的意思,是仍在少林终审?”
慧觉不急答“是”或“否”。
他只把那张记录纸往前推了推:
“老衲的意思是,先复核,再定下一道更硬的规矩。”
“复核”二字落下,圆觉立刻起身,合十:
“请诸位随小僧至三库,当众验封条、验押印、验匣封蜡、验编号。”
他起身时,袖口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因为他知道一旦验出任何“微小差异”,今天这张桌子就会掀翻一半。
崆峒派代表忽然抬手:
“慢。”
他看向慧觉,眼神像在谈一笔买卖:
“复核可以。但我们也有条件。”
鲁长老眉梢一竖:“你还敢讲条件?”
那人不看鲁长老,只对慧觉道:
“一,复核时除十七派在场外,再请两位江湖公证人——例如金陵钱庄的铁算盘,或洛阳镖局的总账房——他们不涉门派恩怨,只认印、认数、认账。”
“二,复核完毕,少林需公开答复:宁远是谁,他的信如何入寺,他是否与少林有私相往来。否则‘少林私藏、宁远操盘’四字,便永远甩不掉。”
第二条一出,东禅院里有人轻轻吸气。
这不是条件,是逼迫。
逼少林把“宁远”这张牌翻到桌面上。翻得越早,越容易被人抓住边角;不翻,便被人说“遮掩”。这正是话术最阴狠处:它不管你怎么选,都会让你输掉一部分。
燕知予不在场。
可她那夜递给慧觉的信,像一根刺,此刻在空气里隐隐作痛。宁远是谁、信从何来、为何入寺——这些问句并不新,但现在被当作“复核的条件”抛出来,便不再是求真,而是要账。
慧觉的手在佛珠上停了一瞬。
停得极短,却被慕容策看见了。
慕容策一直坐在末席。
他像个无关的向导,按规矩不插嘴。可此刻他心里却很清楚:观望派要的不是宁远的身份,是要一个“可攻击的缝”。一旦少林说不清宁远,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