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今夜会来”七个字,像一颗石子丢进清水里。
院内的“清”立刻起了涟漪。
崆峒派代表眼神一亮,像抓到把柄:
“听见了么?话术已经到山门外了。方丈若不当众解释宁远,明日就不是缺页,是‘暗通’!”
鲁长老气得牙根发紧:“他们就会散话!”
清虚道人却只看慧觉:
“方丈,宁远之事,确不能再拖。”
慧觉把佛珠缓缓合进掌心。
他没有慌,反而更平静。
平静得像一口深井——井里水冷,但井口稳。
“好。”他道,“今日复核到此。封存重封,当众押印。”
“入夜前,东禅院再开一次圆桌——只谈宁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墙外的风影上:
“第三方既要我们谈宁远,便让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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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觉心头一紧。
他忽然明白:宁远不是一个人名。
宁远是一个钩。
钩住少林的清誉,钩住观望派的条件,钩住第三方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封条重新贴上。
三枚押印再次压下,红得像血,却比血更冷。
柳三与杜四各自签名、按手印。
宋执事、鲁长老也按了。
静安最后按下自己的指印时,指尖微凉。
院门再开,众人鱼贯而出。
外头日光正盛,寺里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阴影罩着。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的圆桌,不会再只谈“程序”。
今晚要谈的,是“人”。
东禅院的灯,比平日多点了两盏。
不是为了亮,是为了让每一寸影子都能被看见。白天三库复核,铁箱、铜匣、封蜡、编号都对得上,对得上的结果却更像一记闷棍——“对得上”的是六封,而缺的那一封,像被谁从源头就拔掉了钉子,再把木板钉回去,外面看着平整,里头空了一块。
慧觉说“入夜前只谈宁远”,可东禅院里的人都清楚:今晚谈的不是一个名字,是“谁有资格把真相写进卷宗”。
卷宗一旦成形,江湖的话术便要撞上纸面。纸面若站不住,话术就成了判词;纸面若站得住,话术便只能绕着它转。
所以这夜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宁远是谁,而是把六封信,从“看过”变成“留下”。
——抄录与留档。
院门内外都站着人。院内是十七派代表加两位江湖公证:金陵钱庄铁算盘柳三、洛阳镖局总账房杜四;院外则是各派随行弟子与闻风而来的香客、游人。墙挡得住脚步挡不住耳朵,墙里每一句“按程序”,墙外都能听成一句“有猫腻”。
慧觉没有坐主位。
他站在圆桌旁,手里佛珠不快不慢地拨着,像把节奏也拨进每个人的心跳里。他先对圆觉道:
“铁箱与铜匣,按白日复核记录,再开一次。当众拆封,当众抄录,当众拓印,当众编号归档。”
崆峒派代表立刻抬眼:“方丈,白日已经开过。再开一次,外头会说少林反复操作。”
慧觉不抬声,只把目光落在他脸上:“外头要说,就让他说。我们怕的不是说,是说得没有纸可对。今日起,凡涉及此案之原件,一开封便必有抄本与拓本留档;留档不止少林一处,各派各存一份。此后谁再说‘少林藏信’,就让他拿出比抄本更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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