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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种可能。”燕知予抬眼,“当时少林接手的,本就是只有上半页的残谱。经办人以为这就是全本,未加详查。”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行止无声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片枯叶。枯叶上沾着些许暗红色粉末。
“在藏经阁后院围墙外寻得。”行止将枯叶置于灯下,“红土,混有金砂颗粒,与杜三描述的棋师靴上之物相似。但此物较新——应是这两日留下的。”
“凶手踩到的?”宋执事精神一振。
“或是故意留下的。”燕知予仔细检视粉末,“金砂颗粒极细,色泽暗金,与寻常金粉不同。”她忽然想起什么,“唐门老人曾说,澜沧土司‘点额礼’用的落金砂,经秘法炼制,色泽偏暗,且带药味——”
她凑近轻嗅。
果然,极淡的苦香,与《梅花谱》朱印那股药味有三分相似。
“棋师来过。”燕知予直起身,“即便不是他本人,也是他这一系的人。金砂是标记,也是示威——告诉我们,他们能自由出入封山的少林。”
“那血案……”宋执事喉结滚动。
“未必是棋师亲手所为。”行止忽然开口,“伤口是窄刃薄刀,南疆户撒刀常见于土司亲卫,但棋师用黑子。他不必换刀。”
燕知予沉默片刻。
“所以可能有两拨人:一拨是棋师所属的‘先生’体系,他们在监控、警告;另一拨是真凶,借血案搅局,将水泼向‘宁氏’。而这两拨人,可能目的不同,甚至相互不知。”
她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门声。
是柳三。
他衣衫略显凌乱,手中紧握着公证笺:“燕姑娘,刚刚收到——清凉派陆正使,在自己的禅房里,上吊了。”
***
陆正使的禅房在西院,与各派正使住所相邻。
慧觉、明觉、燕知予赶到时,房门已开,柳三拦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房内景象触目惊心:陆正使悬在房梁上,面色青紫,脚下踢倒的矮凳滚落一旁。最诡异的是,他身前的地面上,用茶水写着一行字:
“宁氏通南,少林藏奸,十七派皆棋子。”
字迹潦草,茶水未全干,应是临死前所写。
“发现人是他的随行弟子。”柳三快速低语,“子时末,弟子听见房内有异响,推门便见如此。我赶到后立即封门,未让任何人触碰尸体与字迹。”
明觉上前检视尸体:“颈间勒痕单一,无挣扎抓伤,应是自缢。死亡约半个时辰。”
“自杀?”宋执事难以置信,“白天他还……”
“或是被迫自杀。”燕知予蹲下身,细看那行茶字。茶水在青砖上洇开,笔画边缘有细微的抖动,“手在颤,但字的结构稳定——写字的人心神激荡,但刻意控制着字形。”
她抬头,环视禅房。
禅房简朴,一床一桌一柜。桌上茶壶半满,杯中有残茶。桌角放着一卷书,是《金刚经》。柜门紧闭,但柜脚处,有一点极难察觉的红色粉末。
燕知予眼神一凝。
她没声张,只起身对慧觉道:“方丈,此案需与韩弟子血案并查。两桩命案间隔不到四个时辰,现场皆留下指向性信息,绝非巧合。”
慧觉面色沉凝:“柳三先生,烦请即刻公证现场。明觉,彻查西院所有人员行踪。燕姑娘,你随我来。”
众人退出禅房,柳三开始详细记录。慧觉带着燕知予走到院中古柏下。
“燕姑娘,老衲有一问。”慧觉声音压得极低,“若这两桩命案,真是‘先生’体系所为,他们目的何在?杀人只会让各派更加警惕,反而不利于隐藏。”
“除非他们想达成的,本就是‘乱’。”燕知予同样低声,“陆正使白天被我以紫魂玉反制,已露破绽。他若继续活着,可能被逼问出更多。现在他‘自杀’并留下指认少林的遗言,一来灭口,二来将矛头转向少林,三来在十七派中种下猜疑——一石三鸟。”
“而那血案中的土司印血字,”她继续道,“则是要将‘宁氏’钉死在勾结南疆的罪名上。两案看似独立,实则相辅相成:一边说少林藏奸,一边说宁氏通南,最终指向的都是‘江湖与朝廷、边疆势力勾结’这条死线。一旦坐实,朝廷必介入,江湖自查的程序将彻底失效。”
慧觉闭目,手中念珠缓缓转动。
“所以,凶手的真正目标,不是某个人,而是‘十七派共审’这个程序本身。”
“是。”燕知予声音坚定,“他们要摧毁的,是江湖自查的可能。要逼朝廷直接接手,将一切盖棺定论——到那时,真相反而不重要了。”
“那你的信……”慧觉睁眼。
“我的信,是试探,也是破局。”燕知予道,“若宁远真是‘宁氏’后人,且掌握着下半页名录,他此刻应已明白——自己若再藏,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