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信你，也不是不信任自己。”沈燃苦笑，“我只是怕。怕有一天，我会忘了现在的誓言，忘了她的好，重新变成那个只会用权力和鲜血表达爱的人。如果你看到我变了，别犹豫，动手。”

    薛念死死盯着他，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他妈少在这儿矫情！”薛念怒吼，“你以为你是谁？你可以后悔，可以痛苦，但你不准放弃！你听见没有？你不准死！更不准让我杀你！你要活着回去，堂堂正正告诉沈清漪??我曾经是个混账王八蛋，但我现在爱你胜过生命！你懂不懂？”

    沈燃愣住，脸颊火辣，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轰隆??！

    最后一根支柱断裂，石殿开始坍塌。

    薛念不再多言，拽着他拼命往外冲。通道不断崩塌，碎石如雨，热浪灼人肌肤。就在他们即将冲出之际，赫连雪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出口处，手中持一枚玉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其上。

    “封！”

    刹那间，一道金光自玉符射出，硬生生将坍塌之势暂缓片刻。

    “走！”她嘶声道，“别死在这种地方！”

    沈燃震惊：“你……”

    “我恨你们，但也敬你们。”赫连雪惨笑，“我守护轮回井千年，到头来却发现，真正能承受前世之罪、仍有勇气走向未来的人，反而是你们这些‘外人’。去吧，带着这份记忆活下去。或许……这才是轮回的意义。”

    话音落下，她身形化作光点，融入玉符，成为支撑结界最后的力量。

    沈燃与薛念冲出地宫那一刻，身后轰然巨响，整座遗迹彻底沉入地下，烟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

    三日后，帝都。

    春雨淅沥，洗尽铅华。

    沈燃独自来到城郊一座小院前，轻轻叩门。

    门开，沈清漪站在门口，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裙衫，眉目温婉如初。

    “你来了。”她轻声道。

    “嗯。”沈燃点头，将手中油纸包递给她，“你爱吃的梅花酥，刚出炉的。”

    沈清漪接过，笑了笑：“进来坐吧，外头下雨了。”

    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温馨。茶香袅袅，窗外雨声沙沙。

    沈燃坐下，沉默许久，终于开口：“清漪，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说。”

    “我……做过很多错事。”他声音低沉，“在另一个世界里，我是个暴君，我杀了你，也毁了整个天下。我用了很久才从那个梦里走出来。可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我怕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沈清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良久，她起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幅画轴，轻轻展开。

    画中男子身穿明黄龙袍，却蹲在地上，小心翼翼为一名女子系鞋带。阳光洒落，两人相视而笑，温柔满溢。

    “这是我梦里的你。”她说，“不是暴君，也不是帝王，只是一个舍不得让我受苦的丈夫。所以，不管你经历过什么，做过什么，只要你还愿意牵我的手，我就依然是你的妻。”

    沈燃眼眶骤热，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这一世的所有亏欠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窗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洒落，照在门前那株老梅树上，新芽初绽，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