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今晚这个局再过了一遍。
沈镇山出帖子,出面接机,出这一顿饭,把楚啸天和沈砚白拉一张桌子上坐着,五年前那件事摆出来,让两个人当面把账算清楚。
这不是寿宴的前菜。
这是正事。
沈家要用楚啸天,用他的什么,她还不知道。
但沈砚白那句“我欠你一个说法”,被换成了“实在的”——
这个交换,楚啸天不慌不忙接下来了。
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动,等楚啸天那边。
楚啸天把碗搁下来,用餐巾擦了擦手,往沈镇山看。
“沈叔,下午说的那件事——”
“不急,”沈镇山把手摆了摆,“吃完饭,砚白,你陪啸天去书房,我让黄叔把东西备好。”
沈砚白应了声,没说是什么东西。
楚晴把手机再按了按,摸出来,往桌底下看了眼。
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下午那个,是新的。
一条短信,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就八个字——
「楚家老爷子今晚到京。」
她把屏幕暗掉,把手机压回口袋,抬头,继续吃饭。
脸上没变。
但心里那块东西沉了一下。
楚家老爷子今晚到。
哥刚说,等他来联系。
但有人比楚老爷子先一步,把消息送到她手里来了。
这个号码,认识她,知道她在沈家,知道她跟楚啸天的关系,也知道楚老爷子的行程。
送这条消息,是提醒,是警告,还是投诚?
楚晴夹了块菜,细嚼,慢慢咽下去。
先吃饭。
这盘棋还没到她出手的时候。
饭吃到尾声,黄叔把茶换了一轮,热的。
沈砚白把筷子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扫了一眼楚晴。
不是那种打量,就是随便落了一眼,不到两秒,移开了。
“这位是。”
楚啸天没抬头,还在喝汤。
“我妹。”
沈砚白把茶端起来,“楚家还有这一位,我不知道。”
“不止一件事你不知道。”
楚啸天把碗放下来,抬头,平平的一句,没有起伏。
沈砚白对着他,停了停,然后笑了一下,那笑没出声,就是嘴角动了一下,不算好意,也不算敌意。
“这倒是。”
沈镇山把这段看在眼里,没接话,把茶杯搁下来。
“吃好了,去书房坐。”
他起身,楚啸天跟上,沈砚白慢半拍,拉开椅子,站起来。
楚晴把手里的茶碗转了转。
沈镇山走过她身边,步子顿了一下,不明显。
“楚小姐,你先歇着,黄叔给你安排。”
“谢沈叔。”
她应得很快,声音不高,没问书房那边是什么事。
三个人走了,脚步声一路往里去,消在转角。
黄叔在旁边候着,低头,“楚小姐,我带您去客房。”
楚晴没动,把茶喝完,才起身。
“有地方能透透气吗。”
“后院有廊子,有灯。”
“成,带我去。”
——
廊子临水,灯拉出一段黄的光,水里有倒影,风一来,晃开。
楚晴站在廊柱边,把手机掏出来,把那条短信再看了一眼。
八个字,楚家老爷子今晚到京。
她把发件号码存下来,备注打了个问号,然后把界面关掉。
没有回。
发这条消息的人,不需要她回。
对方要的是她收到,是她知道,是她带着这个消息,在今晚这个饭桌上安安稳稳坐完,然后把它揣回去。
楚老爷子今晚到,哥说等他来联系——
但哥今晚会进那个书房,和沈家父子把事情谈了。
如果老爷子直接上门,那个“联系”就来不及了。
她把廊柱的漆面摸了摸,凉的。
有人要搅这个局,或者,有人要让她在这个局里插一只手。
脚步声从廊子那头过来,不是黄叔的步子,比黄叔轻。
楚晴没回头。
“不进去坐?”
沈砚白的声音,从后面三步开外的地方过来。
她转过身。
他靠着另一根廊柱,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手里没有茶,只是站着,看她。
“书房那边。”她说。
“爸和你哥在,我在不在,一样。”
楚晴把他看了一眼,没接。
沈砚白把目光移开,往水面那边去,随口,“你今晚挺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