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盯着那个女人的手,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膝盖下面,没有去翻任何记录,也没有去看维修记录本......一个真的在解释问题的人,会去找凭据,不会空口说。苏晚没有继续追,道了谢,出来。
她没有回自己的单元,在小区里绕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着,才从侧门出去,在外面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瓶水,坐到靠窗的位子上,把这个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监控坏了,就在她开始往裴恒川这条线上走之后。物业那个女人,不是临时起意撒谎,是准备好了应答的样子。
有人提前打过招呼。
她把水拧开,喝了口,把接下来的事情排了一遍。
现在回家是最不合适的,但她不能就这样不回去,因为对方如果盯着她的动向,她一夜不回去,反而会把某些东西暴露出来。
她需要一个人,陪她今晚回去,不是为了保护,是为了让对方知道,她已经察觉了,但她没有怕。
她给楚承发了一条消息,说原始文件被动过,她知道藏在哪个方向了,让他确认一件事......五个月前,那次被压下去的举报,是不是他发起的。
这次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回来四个字:不是我发的。
她盯着这四个字,手指点在屏幕边缘,把“不是我”和“不是我发的”这两种回法之间的差异想了一想。他否认的是“发起”这个动作,不是否认和那次举报有关联。
她把这个细节放下,给孙卫东发消息,约了第二天早上见面,说她查到一个新方向,需要当面核对。
孙卫东回得很快,答应了,地点他来定。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把便利店窗外的街道看了一会。
那个打来电话的陌生男声,说文件在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这句话的信息量其实很有限,但说这句话的时机,偏偏是在她已经开始往申请权限这个方向想之前......对方知道她在查什么,知道她已经逼近了某条线,所以提前把消息递过来,想引她去一个特定的方向。
不一定是善意的引导。
她把这个判断压住,买了杯热咖啡,坐到快十二点,才起身,打车回了小区,从正门进,上了自己的单元,把灯打开,把每个角落检查了一遍,一切如常,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她坐到桌边,把那张画了线的纸重新铺开,在林婉清那条线的旁边,新加了一个节点......五个月前锁文件的那个人,申请权限的动作,会留有操作账号,那个账号背后挂的是谁,林婉清能不能查到。
第二天早上,她和孙卫东在一家国营早餐馆见面,人多,嘈杂,两个人坐在角落,各自要了一碗豆腐脑,没有寒暄。
苏晚把昨晚梳理的东西选了一部分说出来......五个月前有人把文件锁死,锁文件这个动作背后有一个操作账号,她想知道孙卫东手里有没有访问那套档案系统的渠道。
她没有提昨晚单元门口的划痕,也没有提那个陌生男声的电话。
孙卫东听完,把豆腐脑的碗往旁边推了一下,问她,她是怎么知道五个月前有人动过权限的。
她说她用报社档案系统的账号查那批器械的原始记录,显示访问受限,她往后查了访问记录,发现权限是五个月前被锁的。
孙卫东没有继续追,把这个信息接走了。
然后他从随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她面前,说他手里有一份清单,是裴恒川名下几家关联公司过去六年的部分资金流向,上面有一个账号反复出现,这个账号不在国内,他一直没找到这个账号对应的实际控制人,但他最近有个判断,这个账号的钱,最后有一部分落进了楚家某个人的名下......不是楚承,是另一个人。
苏晚把那张纸看了一遍,把那个反复出现的账号记下来,把纸推回去。
她问,这个楚家的人,是不是和五年前那批器械走特批通道有关。
孙卫东说,有关,而且不止一次,他追了两年,那个人一直在配合裴恒川走审批、压案子,但每一次都没有正式留名,全是口头授权,或者借别人的身份走流程。
她把这句话和林婉清说的死人签字叠在一起,这个楚家的人,手法一贯如此,不亲自留痕,找替身,找死人,找无法开口的证据。
她问孙卫东,他追这条线两年,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他说,最缺的是那个账号和楚家那个人之间,一笔能对上的钱,一个时间节点,一个能在法律层面站住脚的关联。
她把这个条件在脑子里记住,没有告诉他她接下来打算怎么走,说等林婉清那边有消息了再联系他,起身,走了。
她从早餐馆出来,在街边站了一会,把孙卫东这次透露的那份资金清单的意义想了想。
他不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