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这小子不会‘点’了咱们吧?”马夫晃了晃一尺长的马头。
陈三爷摇摇头:“不会,这两口子是财迷,朱教授一辈子清贫,媳妇看不起他,他用钱换回了自尊,两口子只认钱,再说了,点了咱们,对他俩也没好处啊?人还没傻到这个地步。”
“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大肠问。
陈三爷目光炯炯:“弄一辆卡车!”
“咱不是有一辆吗?”马夫不解。
“不跑了?任务完成后,咱得跑出去!告诉兄弟们,化整为零,桑昆和阿泰的拳馆可以去,但不要成群结队,蕾蕾的医馆还在运营,只不过是她父亲坐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去惊扰。”
“明白!”
陈三爷目视众兄弟:“给我死死守住皇家一号公路,做好记录,不能漏掉任何一辆车!”
“是!”兄弟们齐呼。
“马夫,你跟我来,其余兄弟,各就各位。”
“好!”
夜深了,已是下半夜3点多了。
曼谷街头一片寂静。
巴耶部长最近睡不着,老是失眠,他女儿萨拉暂时从华侨大学休学了,回到家里住,因为大学里太乱了,鬼子时不时地去骚扰,各种团体针锋相对,还是家里安全。
都说巴耶是亲日派,可他完全不是,他只是顶了一个亲日的名头,他骨子里是亲欧美的。
要不然他当年为什么在日本考察君主立宪后,立马奔赴欧洲,去德国、法国、荷兰、英国继续考察呢?
莱茵河畔、汉堡街头、香榭丽舍大街,他还看到了大流马的杂技团现场表演,那一刻,他就认识了陈三。
只不过,陈三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他。
一面之缘,就是奠定了日后的相遇。
陈三爷两入暹罗,灭掉了巴颂、沙猜、帕克,巴耶领教了这个后起之秀的厉害,一番大学演讲,让巴耶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对于巴耶来讲,陈三爷就是年轻人。
对资本大鳄来讲,60岁的人,只能称为“boy”——男孩。
60岁刚刚起步,39岁可不就是小年轻嘛。
巴耶部长在骨子里是器重陈三爷的,虽然两人心知肚明,彼此利用的关系,但陈三爷就是能玩得转,毒品生意生生做成了药品生意,不但洗白了巴耶的名声,利润还翻倍了,让谁谁不高兴?
只是最近日本人突然进驻暹罗,搞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港口和工厂都被日本人接管了,巴耶部长是一点油水也捞不到了。
这个国防副部长当得,心里憋屈啊。
他几次三番想把女儿萨拉送出国,但萨拉就是不同意,萨拉说:这是我的国,我的家,为什么要离开?
巴耶部长说:“不是永久离开,是暂时离开,等一切太平了,再回来。”
萨拉说:“爸爸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不和当初的沈心茹一样吗?那时候沈心茹20多岁,风华正茂,蕉爷劝她出国,三爷也希望她出国,她死活不走,结果后来,卷进江湖恩怨,掀起轩然大波,直到日寇入侵,不得不走了,才冒险走掉。
今夜,父女俩依旧无眠,在书房谈心。
任何恶人,在自己女儿面前,都是最负责的父亲,巴耶和女儿谈法律、谈化学、谈人文、谈世界局势、谈哲学、谈未来。
爷儿俩切了一根火腿,开了一瓶红酒,边喝边聊。
巴耶望着女儿,语重心长地说:“女儿啊,爸爸这一辈子无所求,只希望你平安,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结婚生子,其乐融融。”
这不和当初的蕉爷一样吗?蕉爷对沈心茹也是只有一个期许:平平安安。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才知道“平安”二字的含义。
眼见他人起高楼,眼见他人楼塌了,高处不胜寒。
父女俩正交心地谈着,突然窗台上竖起一个脑袋:“部长,拉我一下。”
巴耶惊得连忙打开抽屉,拿出手枪,对准窗外:“谁?!”
陈三爷赶忙说:“我,我,陈三。”
巴耶还没反应过来,女儿萨拉一个箭步冲过去:“陈先生?!”
“拉我一下,我挂不住了。”陈三爷伸出手。
巴耶迟疑片刻,和女儿一起把陈三爷从窗户里拉进来。
陈三爷深吸一口气:“累死了我了。”
巴耶都惊呆了:“你怎么从窗户里钻进来了?你这是从哪里过来的?”
陈三爷赶忙解释:“街上有日本人,我不敢走正门,我从院外翻进来,见二楼书房的灯亮着,我就爬上来了。”
巴耶惊道:“那我院中的警卫队是摆设吗?就没人发现你?”
陈三爷笑道:“被我的兄弟引开了,我是声东击西,再说了,我来过您府上,这里几个走廊,几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