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惨了吧,一家三口就这么没了?据说是当官的。”
“活该!”
赵德山用余光瞥了两人一眼,发现他们正对着一份报纸指指点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
只见报纸头版头条写着:“昨夜渝中突发车祸.”
这份在常人看来平淡无奇,只当这是一则饭后猎奇的谈资,但落在赵德山眼里,却是心里咯噔一下,如同引爆了一颗定时炸弹,因为车祸发生的地点就在钱小三家附近。
赵德山心中暗自惊疑,脸上却不着痕迹,他迅速扒完了面,结账离开。
离开面摊,赵德山又在旁边的摊上买了两个包子,边走边吃,和低头看报纸等电车的一个便衣擦身而过。
经过一条小巷后之后,又有两个扮做情侣的便衣从里面拐了出来。二人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卿卿我我,不远不近地跟在赵德山身后。
赵德山自然发现了他们二人,他不动声色,咬着包子蹲下,将趿拉着的鞋穿好。再起来的时候,情侣便衣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他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出了巷子,直到看着两人走向附近的公交站台,头也不回地上了车,赵德山才收回视线,转身向菜市场走去。
到了菜市场,赵德山先买了点蔬菜,又转战卖鱼的摊位。
他选了条鱼,为了块儿几毛的斤两,和小贩计较了半天,差点动起手来。
此刻,另外两个挎着菜篮子的中年妇女摸样的便衣出现了。一人假装在选蔬菜,一边看一边七嘴八舌地讨价还价。这个位置距离赵德山算是近的,角度刚好能看清他的动向。
与此同时,张义带着几个精干的便衣出现在赵德山家门口。
几人戴着手套,穿着布鞋,快速用别针打开了赵德山的门。
而后,套上脚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走到最后的便衣对着张义点点头,谨慎地把门轻轻关上。
他们开始专业而有序地搜查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屋内,寂静无声。
而张义则是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很快,门开了。一个五十左右带着老花镜的男人探出头来,扶了扶眼镜,满脸疑惑:
“你是?”
这人正是刘主编。
张义掏出证件,开门见山:
“军统局的。”
刘主编脸色一变:“你是狗”他想说“你是狗特务”,却没有说出口,慌忙改口道,“你是政府的人?”
张义很干脆:“我不姓苟,我姓张,可以进去说吗?”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将刘主编推了进去,将房门关上。
刘主编一脸惶恐,却又无可奈何,局促地盯着张义。
将他按在椅子上坐下,张义脸一沉,盯了他许久,突然蹦出一句话,语气严厉:
“刘正能,你干的好事!”
刘主编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干.我做什么了”
张义截住他话:“知不知道你身边潜伏着一个日本间谍。”
刘主编下意识问:“谁?”
“赵德山!”
“你在开玩笑吧?”刘主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证据确凿,不然我也不会到你这里来。”张义盯着他,语气严厉,“深呼吸,不要说话。”
刘主编深吸一口气,让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半天才张口结舌地说:“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无意中充当他的掩护角色。”张义语气凛然,见刘主编惊慌失措,话锋一转,语气转为恳切,“当然,亡羊补牢,现在还来得及。今天我来找你,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刘主编神色一阵变幻,才勉强稳住心神:
“你,你想了解什么?”
“别紧张!”话到这个份上,张义说的话也显得格外坦诚,“比如,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性格,职业、收入,以及为何从报社辞职等等。”
“问这些干什么?”刘主编狐疑不解,不耐烦地说,“这个王八蛋就是个无耻小人,我不想提他。”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张义的眼神逼视下,他还是讲了起来,“我就说一句,把你换成我,或者换成和这王八蛋共事的任何一个人,你看你烦不烦。”
他冷哼一声,说着说着掰起手指:“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没有一样像个老爷们。他于文学一道有点水平,这我承认,可就是不走正道”
张义笑笑,继续勾着话:
“还有呢?”
“无耻,品行不端,就不说了,总之他是我见过的最自私自利的无耻小人。”
“比如?”
“借同事的钱不还,厚颜无耻;调戏女职员;做编辑的时候,利用职务之便,不止一次地暗示投稿的人给他送礼,不然就不刊登别人的文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和同事大打出手,我那时候是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