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在他眼前展开。
萧禹的“视线”,穿透了太上云书,穿透了虚空,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障,看到了——命运本身。
那是一条无边无际的、由无数丝线编织而成的巨网。
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个生灵的命运。丝线之间相互交织、缠绕、分离,构成一幅复杂到极致的、不断变化的图案。
萧禹的命运丝线,在其中一根。
他顺着自己的丝线,向远处延伸。丝线在他眼前分叉、交汇、再分叉,如同一条奔涌的河流,流经无数的节点。
那些节点,代表着他生命中遇到的人。
云凰羽、沈璃、阴丽华……
还有——楚寒。
萧禹的丝线与楚寒的丝线,在那里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汇。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然后,两条丝线分离,各自延伸。
但分离之后,并没有彻底断开。两条丝线之间,始终有一根若有若无的、极其纤细的连接,将彼此牵连在一起。
那是“因果”。
是宿命。
是不管相隔多远、不管经历多少变故,都无法彻底斩断的联系。
萧禹的“视线”,顺着那根纤细的连接,向楚寒的命运丝线延伸。
他要找到楚寒现在的“位置”。
命运丝线向前延伸,穿过一片又一片迷雾,越过一个又一个节点。那些迷雾中,他看到了无数模糊的画面——楚寒在太易仙门修行、楚寒与人争斗、楚寒被那座黑塔带走、楚寒坠落在一片陌生的空间……
法力,在疯狂消耗。
萧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他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终于——
命运丝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化的光影。
那光影中,隐约可见一座岛屿的轮廓——半月形的岛屿,一半森林,一半冰雪,正中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宫殿。
紫霄玄冰岛。
合欢魔宗。玉素真的道场。
但楚寒的命运丝线,并没有落在岛上某间地牢里。而是——
落在了岛上的那座黑色宫殿深处。
萧禹的“视线”,穿透宫殿的墙壁,穿透层层禁制,看到了一个幽暗的、弥漫着药香的密室。
密室中,有一张寒玉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容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他的容貌,与楚寒完全不同——不是楚寒那张英俊而阴鸷的脸,而是一张更年轻、更柔和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但萧禹的“视线”,穿透了那张脸的皮相,看到了——灵魂。
那张脸下,沉睡着的灵魂,赫然是楚寒!
楚寒的灵魂,被某种极其高明的手段,封入了这具陌生的躯壳之中。
而在寒玉床边,坐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淡粉色的眼眸,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殷无极。
合欢魔宗的掌门。
他正握着床上那人的手,目光温柔而复杂,如同一个父亲凝视着久病不愈的儿子。
“无极……”
萧禹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楚寒不是被关起来了。他是被殷无极变成了自己的儿子——或者说,被殷无极用某种手段,将他的灵魂封入了自己昏迷多年的儿子的身体里。
而那具身体,此刻正在——苏醒。
萧禹看到,床上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殷无极的眼中,骤然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辰儿……辰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万年的期盼与激动。
床上那人的眼皮,缓缓颤动。
然后——
睁开了。
那是一双淡紫色的、迷茫的、仿佛初生婴儿般的眼睛。
萧禹的“视线”,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不是攻击,不是警告,而是——宿命牵引的法力,在此刻彻底耗尽。
太上云书的光芒,迅速暗淡。
书页停止翻动,恢复了往日的古朴与沉寂。
萧禹站在那里,脸上浮现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楚寒……变成了殷无极的儿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