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先生,拜托了!”马超见人到了,顾不上寒暄,急忙拱手相求,声音里满是恳切。
张机被放下来时还在揉着腰,面露难色:“大王,此乃女子生产之地,我二人皆是男子,多有不便……”
话未说完,一旁的马越突然握紧了腰间短剑,稚嫩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坚定:“哪有什么便与不便!我娘命在旦夕,弟弟还在腹中,你们在此说这些废话有何用?”他说着,不由分说推开殿门,便要将两位医者往里领,“快进去!”
殿内的稳婆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这、这是女子生产之地,男子怎可入内?快出去!快出去!”
“你们若是能好好接生,何需他们进来?”马越猛地拔出短剑,剑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寒光映着他的脸,“不想走就闭嘴,给我滚一边去!”
稳婆被他这气势吓得瑟瑟发抖,缩到了一旁。马超也跟着进来,沉声道:“无妨,你们在旁协助,让二位先生想想办法。”
张机不敢耽搁,急忙上前为董白把脉,指尖触及脉搏,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不好,王妃已晕厥过去,气息微弱!”
华佗则走到床前,望着董白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头紧紧蹙起。他行医多年,见惯了伤痛,连开膛破肚为将士取箭头都做过,可眼前是王妃,是要从肚皮里取婴孩——这等法子他只在脑海中想过,从未实践过。若是一个失手伤了王妃性命,他自己死不足惜,怕是整个长安的医者都要被迁怒。
他手抚着胡须,指尖微微发颤,目光在董白苍白的脸上与鼓起的腹部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天人交战:是守着男女之防、产房规矩,眼睁睁看着母子可能不保?还是冒险一试,用那从未用过的法子搏一回?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董白微弱的呼吸声和众人压抑的心跳。马越握着短剑的手沁出了汗,马超站在床尾,拳头攥得死紧,目光死死盯着华佗与张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机诊完脉,低声对华佗道:“脉象虚浮,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华佗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抬头对马超道:“大王,事急从权,某有一法,或可一试,只是……风险极大。”
马超连忙道:“先生但说无妨,只要能保她们母子平安,无论什么法子,我都应!”
华佗的目光落在董白的腹部,缓缓道:“需剖开腹部,取出婴孩,再缝合伤口……此法从未用于女子生产,成与不成,某也无十足把握。”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惊。稳婆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万万不可!这是要了王妃的命啊!”
“先生有几成把握,能保母子平安?”马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着华佗。
华佗嘴唇紧抿,沉默片刻,终是下定决心:“若行剖腹之法,孩子或有八成把握能保……”
“那我娘呢?”马越在一旁沉声追问,小脸上满是倔强,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
华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声音低沉:“王妃……或许有三成希望。”
“不可!不可!”马越脸色苍白,“哪能冒这种险!”
恰在此时,胡赤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玉盒,气喘吁吁道:“大王!药……药求来了!”
华佗眼睛一亮,连忙道:“快!速速煎上!当年大王重伤垂危,便是靠此药救活性命,王妃若能吃下,或可恢复力气,说不定不用剖腹,我辅以推拿之法,便能顺利生产!”
众人顿时燃起希望,侍女们慌忙取来药炉煎药,张机则取出银针,在董白几处关键穴道上轻轻刺入,试图刺激她苏醒。华佗净了手,搓热了掌心,已做好推拿的准备。
马超亲自接过煎好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撬开董白的嘴,一点点将药汁喂了进去。马越仍持着短剑站在一旁,目光如小兽般警惕地盯着众人,生怕有人再提剖腹之事。
约摸一炷香的功夫,董白的睫毛忽然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她望着帐内如临大敌的众人,又看向满脸焦灼的马超,虚弱地开口:“郎君……”
“白儿,我在呢!”马超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这会可有力气?”
董白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我试了好多次……可是没力气……”
“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马超急忙道,“你刚吃了神药,再奋力一搏,咱们的孩子就能出来了!”
马越在一旁“哐当”一声扔了短剑,扑到床边,抱着董白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娘,越儿不能再没有娘了!你再努努力,一定能生下来的!”
董白看着马越哭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