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的其他家族,也基本都有着差不多的背景和往事。
有的高官厚禄、有的长于军营,有的书香世家受人敬仰,不管怎样,干的都是正经营生,但是,这里面唯独有一家不同。”
说到这里,柏鸢停顿了下一,抬眸看向裴缙,似乎是在等他接话。
“宋家?”裴缙脱口而出,微微皱眉道。
无需多想,柏鸢这个时候刻意拿这件事来说,必然跟宋家有关。
再联想到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以及海启近日来的风向,答案已经是摆在明面山的事情,毫无悬念可言。
柏鸢不答反问,“你猜,宋家原来是干什么的?”
“你们圈子里的野史,我上哪知道去。”
裴缙被柏鸢这眼看得心里直突突。
一股寒意莫名就顺着脊椎骨上下乱窜,过电似得麻中带痛。
他撇了撇嘴,嘴上故意没边儿的瞎胡扯道,“听你话,不像是什么正经生意,总不可能是哪个杀人无数的山匪头子,后来在战争年代被招安洗白了吧?”
柏鸢但笑不语,只一昧地看着裴缙。
“卧槽!还真是啊?!”
裴缙怔了一下,旋即立刻反应过来。
他被柏鸢看得发毛,背后那股寒意立刻就炸开了,只觉得头皮也紧得厉害。
“不是。”等欣赏够了裴缙被惊到的模样后,柏鸢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又在裴缙刚放松下来后,继而补充道:
“他家是走水路的。”
裴缙:“……”
裴缙:“水、水匪啊……”
“差不多吧。”柏鸢说,:“从江南到京里走水路最快,河道里到处都是富商的船。听家里长辈说,以前柏家运的货被他家劫过不少。”
裴缙:“……那你们……你们这可是世仇啊……”
做匪的哪有不见血的,别说货截了不少,人肯定也宰了不少。
同样,截皇商的船不但不被剿,还能称霸一方的,那必然得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头子,杀人如麻手上沾了无数血的那种。
柏鸢不置可否,“后来,局势有变,当年国库不景气,天下也不太平,柏家货被截的多,他家竞争对手也多,两边都不好干,柏家干脆反过来重金雇佣宋家走镖送货,还帮宋家过了明路,不用担心再被通缉围剿。但宋家也没放下老本行,明着是正经的走镖送货的镖局,背地里依旧干着老本行,有时候甚至自己派人去截货,再让自己的人给保下来,但其中肯定会有损失,佣金也收了,货也抢了,属于一口饭两头吃……”
裴缙:……
裴缙锐评道:“这是真黑。”
柏鸢:“再后来,等我祖父从军,保家卫国打下江南的时候,才拉着宋家一起入了部队……”
裴缙听柏鸢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娓娓道来,先前那点儿陡然升起的寒意又慢慢地平复下来,不自觉就听入了迷。
别说,其实这些家族恩怨、前尘旧事仔细听下来,丝毫不亚于跌宕起伏百转千回的电视剧。
甚至因为多了一抹不知真假的现实向,而更加引人入胜。
而像宋家这样的经历,在当时那个年代其实不算特例,更不在少数。
毕竟动乱时期一直都是枪杆子里出兵权。
但凡能在那个年代各具一方的大统领,手底下的然得有人又有武器。
不少草莽山贼也摇身一变,由此鸟枪换炮改头换面成了正经人物,更是在之后全面抗战打响的时候挥头颅洒热血,为抵御外敌和统一大业添砖加瓦。
以至于到现在不少电视剧都以当时的真实事件为基底进行改编,相关题材的电影也拍过不少。
裴缙以前总觉得这些事情真假掺半,多的是富有戏剧性的艺术加工。
现在听柏鸢把中间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由得咂舌感叹,果然艺术还是得源于生活,现实可比电视剧、电影里头离谱多了。
柏鸢讲的差不多了,就在裴缙以为故事已经到了尾声的时候,柏鸢又突然停了下来,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你猜,宋家现在放下老本行了没有?”
听到柏鸢这么说,裴缙第一反应就是:假的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蹲山劫道的匪徒,反倒有点儿黑道背景的,也早都在十多年前的扫黑除恶中赶尽杀绝了。
更何况现在是法治社会,近几年科技高速发展,满街都是摄像头,但凡有点什么事,不出两个小时人就已经被请到警局喝茶了。
宋家就算势力再强,也得看大环境允不允许啊,国内这块儿是没有市场了,要还想接着干这不知真假的“老本行”,总不可能去索马利亚海沟当海盗去吧?
想到这里,裴缙又突然抓到了一丝灵光,一个大胆的想法应运而生。
柏鸢又没说这个老本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