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将宋家完完整整的摘出去,自然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常年累月的积怨,让宋家内部的矛盾有目共睹,以此与宋父彻底划清界限。
而长久的在任和纵容,让宋父越发膨胀,犯的事越来越多,罪名也随之增大,由此才能累计到如今的无期乃至未来的死刑。
将宋父赶至海启,也是为了彻底断绝他和京里的联系,动摇他的根基。
又因为海启富庶,可操作的空间大,宋父怎么可能放着这么一块大蛋糕而不去瓜分,乃至占为己有。
一般的小地方可让他捞不了这么多油水。
这在无形之中又增添了宋父的野心,加重了量刑,多方因素作用下,最终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还真应了宋衍铭之前那句「时间太短,不够判」
而在这之后依旧也是时间战,宋父能在牢里活多久,取决于宋老太太还能活几年。
柏鸢丝毫不怀疑,等到了那天,宋老太太上午刚闭眼,宋父的死刑判决书下午就会落地。
这场权谋耗时巨大,战线拉得极长,有种先缓慢编织出巨网,将猎物引诱其中,再慢慢拉紧绳线,一点点勒紧缠绕,直至猎物挣扎窒息的既视感。
柏鸢并未因宋衍铭将战线拉得如此之长,而对他有丝毫轻视,也并不因此觉得他这是手段不够、技不如人、优柔寡断的表现。
恰恰相反,有句古话叫做「迟则生变」。
就是说局势往往瞬息万变,拖得越长越不受控制,期间发生的任何一个因素和变故,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的结果,成为决定成败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宋衍铭蛰伏筹谋十余载,必然得有坚定的决心、恒心、毅力、远超常人的胆量、缜密的谋划等等,方能在今日功成名就,得偿所愿。
柏鸢对此也是肃然起敬。
宋衍铭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利用到了极致。
她扪心自问,假如自己处在对方如今的处境,未必会做得比宋衍铭更好。
同样的事情,如果换做是她,估计早在宋父带人回大院第一次闹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背地里出手,把人无声无息地送走了。
只是由此一来,后续的处理也将有大不同,最起码宋父不会入狱地如此干脆利落,连翻身的机会都再无可能。
归根结底,她与宋衍铭处理事情最大的差别在于,一个将名声和体面摆在第一位,一个不在意这些虚名,也能忍得了外人看自家笑话这么多年,大家要疯一起疯,要烂一起烂,要发臭一起发臭。
也是很癫了。
宋父被抓,宋父在海启的小家如今也同样风雨飘零。
在宋父被抓走的当天,就有人上门查封他的豪宅和其他房产,家里的东西也一概不准带走,全部视为赃款扣押,只等着查清来历后该上缴的上缴,该法拍还债的还债。
宋父的情人和他的两个私生子,自然也被从房子里清赶了出来。
家里女眷倒还好,得益于宋父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有着严重的封建思想,在家不但说一不二,还不允许女眷插手工作上的事情,平日里更不准他们掺和进自己的“事业”里,因而侥幸逃过一劫。
不管怎样,整起事件始终都与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因此并未受到过多刑事上的牵连。
只是宋父的私生子宋锐已经成年,最近两年也经由宋父的安排进了体制内,被他作为心腹培养,参与了不少事情,事发当时便被上门调查的检察官一并押车带走接受调查。
可惜的是,宋锐才工作不到两年,即便有宋父的可以栽培,也还根基尚浅,接触到的大事大案不多,加在一起都够不上无期得罪名,就更别提死刑了。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革职查办,不法所得全部上缴,同样也要交一大笔罚金,不但要背严重处分,还永不得再被体制内录用,以及七年有期徒刑。
但最终,宋锐没进监狱。
而是家里通过多方运作疏通关系,花了一笔巨款,将人从里面捞了出来。
如此一来,国内是待不了了,只能赶在宋衍铭回京里复命之前,把人送上飞机,去国外躲几年的风头。
柏鸢见宋衍铭对此并不放在心上,就猜出其中可能也有他的手笔和暗中助力。
估摸着是他是想像“养”宋父那样,再“养”宋锐一段时间,等养肥了一把来个大的,够判了之后一起宰。
这些就由宋衍铭之后自己思量定夺了。
宋锐被送出国之前,宋盼盼曾授她母亲和哥哥的意,去找过宋衍铭几次。
只不过次次都被宋衍铭提前躲开,扑了个空,只得无功而返。
最后,不知从哪打听出宋衍铭最近一段时间都跟柏鸢在一起,再三斟酌下,还是硬着头皮找到了柏家门前。
可当她来到柏鸢所在的城区,看着一路富丽堂皇的别墅,想到自己一个月前也曾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如今却只能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