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不等他说完,秦令征就先一步表态,像是担心双方都反悔似的,再次说道,“我接受上级调任,服从上级命令。”
指挥员:……
军区首长:……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也没想到,原本多番人马轮上阵,又是软硬兼施,又是做思想工作,连着劝了快一年之久却始终不配合,谁来说都没用,仿佛就是要扎根在这片土地赖着不走的秦令征此时竟然改口的如此之快。
自信满满的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差点忘了做出后续的反应。
面对着意料之外的状况,指挥员看着面前斩钉截铁的秦令征,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调回京里,你同意了?”
“什么时候走,现在?”
秦令征不答反问,像是生怕对方反悔般,看似平淡的语气里隐约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迫切。
“解散后来办公室签调任书。”指挥员心道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积极,低声提醒了一句,再次站定昂声号令道:“归队!向后转——”
担心迟则生变,秦令征现在恨不得立刻把调任书拍在桌子上就赶紧钻进飞机里,听见还要再等,眼底的漆黑如墨的光芒又凝实了几分。
听着指挥员下达的指令,他并没第一时间动作,而是下意识先看向主席台旁边站着的柏鸢。
对视了几秒,见她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没有任何表态,强压下想要不顾一切走向她身边的冲动,秦令征定了定神,为了避免再多受罚耽误时间,这才强撑着收回视线,昂声道:
“是!”
接着,他未再犹豫,以一名受过系统训练军人的专业素养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向队伍,步伐沉稳、步频一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身体绷得有多紧,又究竟用了多少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快要爆发的冲动。
归队后,他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任务般,艰难地松了口气,再次抬眼往主席台边上看,捕捉到那道白色身影依旧伫立原地后,心里的石头方才缓缓落地。
同行的战友对他一直违抗调令这件事并不陌生,见他突然像着了魔似的,毫无征兆地改变了决定,虽然有心询问事情原由,却也不好公然在检阅仪式上窃窃私语。
就算心中八卦的心思再强烈、仿佛像有无数蚂蚁在抓挠,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到检阅仪式结束、方阵队列解散后,才能上前一探究竟。
接下来的检阅,无非就是站军姿、正步走、完成简单口令等内容,并无模拟实战演习,由首长带头说了几句话,宣布晚上举办表彰大会的决定后,便到了尾声。
随着指挥员宣布解散,排列得笔直的方阵如倾巢而出的蜂虫般开始松散结构。
“征子,怎么突然回去了?”
一旦能自由活动,憋了许久的战友便活动着酸涩的肩膀,迎面围向秦令征,众口不一的盘问着。
秦令征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询问,目光坚决地盯着从刚刚开始就再未移开过的那道身影。
无视了身边凑上来的战友,将他们全都抛在身后,从人群中破开一条笔直的通路。
他毫不在意旁人眼光,径直走到柏鸢身边驻足停下,在她身上投下大片黑色影子,一直拖得很长很远。
柏鸢抬眸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于确定了刚刚的认知并不是错觉。
是真的很大一只。
比他去军校前大了不止一圈。
她记忆里的秦令征还是十来岁少年的模样,张扬肆意、桀骜不驯,有着跟自己差不多,只稍微高半头左右的身形。
可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还处在抽条阶段,身材没那么壮实,肌肉覆盖率虽然有,但看上去不高,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范畴。
比较起来的话,也就跟现在的裴缙差不多,隶属于漫画风美少年那一款。
但是现在,面前的人已经没有了五年前的样子,身材高大,肩膀宽厚,军装底下是暗含蓬勃力量的结实臂膀,即便老老实实覆盖着布料,也不难看出底下隐隐绷起的流畅线条。
无论从各种角度看去,无一不在释放出这是一具训练有素、可以轻易扛枪、无论何时都准备充分、随时随地都能进行一场激烈搏杀和战斗的躯体。
陌生,却又在情理之中。
对此,柏鸢则有些微妙地想着:
差一岁身材就会差这么多吗?
男生的发育这么快?仿佛一夜之间就能脱胎换骨吗?
裴缙跟他也才差了一岁,他现在还是翩翩美少年,从哪里看都巧夺天工般的精致养眼。
一年后他该不会也突然长这么大吧???
论男生的保质期。
嗯,也不是说这样就不好。
帅是一辈子的事,脸也没有长残,只是变得更加成熟,褪去了稚嫩青涩的外表,变成了成熟且具有成年人魅力的成年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