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晒黑,就怕晒得不均匀。
柏鸢知道穆瑶去年学医又参了军,只是碍于保密协议,不知道她竟然也被分配到了这里。
再想到她以前和秦令征剑拔弩张的架势……现在也剑拔弩张,估计这一年在一块没少打架。
正准备进一步询问,穆瑶却先一步扯过她的胳膊,“你咋来了?来接我回去的?”
此话一出,跟在后面的秦令征立刻愤怒地看向她的背影,目光如炬,恨不得把她烧个对穿。
——臭不要脸!!!
话赶话到这边,柏鸢也不能说不是,顺势应道:
“嗯,我过生日,正好你也快了,一起回来吧。”
“那感情好呀!”穆瑶点点头,“我都好久没见你们了,乔曦最近干啥呢?我走之前她还在死磕司考,都没来得及跟她道别……她考过了没啊?”
“没,二战。”
“啊?惨呦~这不得哭晕?”
“听说在打吊瓶。”
“是吧?我跟你说她心理素质不行……”能被秦狗气哭的人,在她这通通都不行。
拽着柏鸢聊了两句,感受到背后越来越灼热的视线,穆瑶痛并快乐着,心里也因此越发窃喜。
嘿嘿,我就喜欢你讨厌我却干不掉我的样子。
爽就一个字。
不过她也没敢缠着柏鸢太久,凭借对秦令征的知己知彼,算出他忍耐力的临界点,赶在他爆发动真格之前及时收手。
毕竟秦狗一向讲究男女平等,男女平等的意思就是男的他揍,女的他也打,过肩摔一摔一个不吱声。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医疗兵,可不禁他这么摔。
“行了,你快去忙吧,不耽误你正事了……你哥来了没?”
“后面。”
穆瑶闻言扭头使劲儿看,果然看到了柏鸥那正跟其他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打成一片的身影。
“大鸥哥!!!”当即招着手,一路颠颠地跑过去。
等跑到跟前,面对着正要把自己插起来举高的两只胳膊,眼疾手快逮住其中一只,“大鸥哥,你闲着不?”
在柏鸥疑惑的注视下,一遍拽着他往飞机方向走,一边招呼着其他医疗兵,“快,你劲儿大,帮我们搬物资……姐妹们!我逮到只牛马……呃帮手!!!”
柏鸥:?
面对穆瑶的刻意针对和显而易见的妨碍,如果是五年前的秦令征,肯定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哪容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这么久。
必然一早就冲上去咬她脚脖子打成一团,你揪我头发我捅你腰子,打得难舍难分不可开交。
之后的结果也依然是被柏鸢分开,一边一个站着训话。
垂头丧气博得同情的同时,还能抽空互相怒视,在空气中擦出一触即发的火花。
但现在——
秦令征站在柏鸢身后,任穆瑶怎么多番挑衅、朝朝自己跑来得意炫耀的眼神,他都只是安静站着看着,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除了眸底越发浓郁的深黑浓稠流转,只在万般压抑和隐忍中泄露出丝丝缕缕的低气压。
——我忍。
柏鸢才刚过来,她终于愿意来接我,必然得表现出焕然一新、脱胎换骨的新面貌,不能轻易被人挑动情绪。
如果被柏鸢看到他还像以前一样冲动易怒,没有任何成长和改变,她肯定觉得他没用,看他的目光里也会充满着失望和冷漠。
将这场无声较量当做是一场考核的秦令征表现出惊人的毅力,面对充满诱惑力的松鼠、马路上疾驰的车子、甚至是路边的垃圾桶,克制住了自己血液里流淌的本能,老老实实守在原地,绝不在没收到号令前僭越半步。
好不容易熬走了穆瑶,成功克服难关收获成长经验的秦令征只投以凶恶视线、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试做护食警告。
一扭头看见已经重新前行带路的柏鸢,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她身上,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秦令征跟着柏鸢一路来到军区招待所楼下。
看着对方将自己往楼上带,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听着两人脚步声逐渐重合。
骤然狭小的空间和通往未知的楼梯,都不可避免地令他萌生出某种带着温度的妄想。
尤其停在某一房间的门前时,看着柏鸢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动门把手,伴随着锁芯拨动的咔哒声和上了年头的门边轴承发出的摩擦音,秦令征只觉得心底那团火腾地一下燃起,烧遍全身的血液没头苍蝇似的横冲直撞。
孤男寡女、封闭空间、独处一室、久别重逢、干柴……
——饥饿。
秦令征目光灼热地凝视着柏鸢率先踏进门边的背影,自己则以门边为界限,依旧停留在原地。
内心忐忑的同时,又隐隐期待柏鸢接下来会如何——
柏鸢推开浴室门,点亮里面的灯,示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