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柏鸢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秦令征带着几分迷恋地看着她的脸,将大事小情和关键点全部记下。
柏鸢……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
……
下午两点。
京里军用停机坪全线戒严。
军备物资运输机还没落地,地面便已有数十辆白底、军红头军V、黑字车牌的黑色轿车庄严肃穆地停在地上,每辆车的车头都插着一面鲜红的旗帜,随风舞动。
车门打开,先下车的是清一色黑西装护卫队,耳边挂着耳麦,或背靠车身而站,或在附近戒备放哨,或附身为领导拉开车门。
几分钟后飞机落地,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光,带起的风沙扑面而来,车前红旗剧烈翻飞,拍打出响亮的绸缎破空声音,所有人都下意识站得更直。
——“……要来了。”
随着飞机停稳,红毯便早有准备的拉了过去,从舷前穿过迎宾通道,一路延伸至轿车车门。
身穿笔挺军装的仪仗队列队而立,肩章闪耀,神情庄重。
舱门打开,所有人都屏息而待。
一只黑色军靴最先迈出,落在舷梯上,落地声清脆响亮,仿佛敲在所有人心头,震得人心发颤。
下一秒,秦令征逆光而出,身材挺拔高大,一身深军绿色的军装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抬手正了军帽,骨节分明的食指按下帽檐,金属徽章熠熠生辉,露出半张深沉俊逸的脸,薄唇紧抿,眼神如刀锋般锋利。
待他迎着聚光灯和摄像头步伐沉稳地从舷梯走下,脚迈过红毯踩在实处,随着一声快门按动的「咔嚓」声,领导中为首的那名白发苍苍、正气逼人、军装加身、胸口挂了一排勋章的老首长率先动作,朝秦令征伸出了手。
“令征,几年没见,倒是沉稳了不少,边防待了两年,气场也练出来了……”
秦令征只绷着脸,十分矜持地回握住首长的手,不苟言笑。
秦令征:不舒服……胃里还是难受。
只不过是成年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强颜欢笑和罢了!
两人聊了几句场面话,后面的其他领导才迎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皆是赞美之词。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秦令征还有些不太适应。
我小时候什么样我自己知道,祸没少闯,骂没少挨,从来都只有挨狗屁呲的份儿,哪想到一朝回京,还能得到这么多夸赞呢?
王叔,我揪过你家花坛里的花,你攥着拖鞋追过我。
赵伯,我踹过你家的狗,还踢翻过它的食盆儿,站在它够不到的地方啃鸡腿,你看到了骂我半个月缺德玩意儿。
刘姨,我放过你自行车胎的气……
张叔,我在你车屁股上画过世界名画……
放眼望去,没有生面孔,全是结过仇的熟人。
恍然间,让秦令征有种这不是在欢迎他荣归故里,而是专门给他开的批斗大会!
遥想当年,他站在众人面前,得到的只有摇头、叹息和扼腕。
现如今,自己竟然也能有如此作为,站在原地享受着他们用「有志气」「不负当年勇」「年少有为」「事业有成」等词抛向自己。
而那些选去的曾经,都跟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儿一样。
秦令征眼眶突觉有些湿润,蒙上了一层淡薄的水汽,感慨万千的看着眼前年迈的老首长。
而您,方爷爷,我小时候在您摇椅底下塞过摔炮……您现在还不计前嫌夸我有出息……
——我小时候可真该死啊!
众人围着秦令征夸了一会儿,等时候差不多了,方老首长便热情地拍着秦令征的后背,邀他一同上车。
“令征啊,这趟辛苦,你的表现国家都看在眼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路走到这个位置上的艰苦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对得起这身军装,也对得起你们秦家……”
“这次回来了,就安稳在京里待着,上面还有大任务要派给你,别总想着往外跑……”
“你爷爷上了年纪,要多留在他身边尽孝……以后秦家的重担……还有……”
“狗脾气可不许再犯,成年人了,要再稳重些,别意气用事……”
“我们劝了你这么久,到底还是柏鸢……”
听见「柏鸢」两个字,秦令征一直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对啊,多亏了柏鸢。
要不是柏鸢当初执意要自己去军校,报效祖国成就一番伟业,自己现在可能还和以前无所事事,与那些同样没什么正经事干的狐朋狗友们鬼混。
哪能有如今这般夹道欢迎、万众瞩目的待遇。
「柏鸢当初说去军校是为了我好。」
「果然。」
「她确实是为了我好。」
「她从一开始就在为我打算,为我筹谋,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我却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