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雷霆之诺(1/2)
因为他们的信任,潘筠就大方的给他们搞个法事,一是超度在这次事件中死去的亡魂;二是为草原祈福,希望这一年能够风调雨顺,水草丰美。来的佛门弟子都留下参与到法事中。见识短浅的牧民们第一次见两...薛韶将手中那摞书抱得更稳了些,指尖不经意摩挲过书脊上“四书集注”的烫金字样,忽而抬眼望向潘筠:“你既知此法可行,为何不亲自递折子?胡淡虽是礼部尚书,可他性子软,遇事常要请示内阁。若你出面,陛下必会立准。”潘筠正俯身替岩柏理了理包袱带子,闻言直起身来,唇角微扬:“我递折子,便是国师干政;你递折子,是都察院为国筹谋——同一件事,由不同人出口,分量差着天堑呢。”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街对面酒楼二楼窗后一闪而过的青色袍角,声音压低半分,“再者,胡淡前日刚驳了户部一份垦荒补贴的条陈,说‘重农不重商,反失本末’,话里有话。我若此时去送法子,倒像堵他嘴,反而惹他疑心。”薛韶眸光一凝,随即颔首:“原来如此。”他沉默片刻,忽又问:“那五次刺杀,真没一个活口是冲你本人来的?”潘筠闻言,笑意淡了三分,手指无意识捻起袖口一枚铜钱大小的银铃——那是纪学所赠平安符上的挂件,轻晃之下无声无响,只余微凉触感。“活口都招了,七人出自三地:山西柳家、陕西周氏、南直隶沈氏旁支。柳家因清丈田亩损其隐田三百顷,周氏因慈幼堂收容其庄奴逃丁百二十口,沈氏……”她顿住,目光如刃,斜斜掠过远处茶楼檐角悬着的褪色灯笼,“——因你上月查封其盐引虚报案,牵出他们私铸铁器、贩入辽东之事。”薛韶眉峰倏然蹙紧:“辽东?”“对。”潘筠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他们往辽东卖的不是农具,是锄头柄里嵌了薄铁片的战锄,犁铧加厚加韧,一劈能断马腿。去年冬,建州左卫那边闹了场小规模械斗,死伤二十余人,用的正是这种‘农具’。”薛韶喉结微动,未接话,只将怀中书册换了一只手托住,另一只手缓缓按在腰间佩刀刀柄之上。那刀鞘乌沉,无纹无饰,却是宫中匠作监特制的雁翎刀,刃口未开,鞘内却早已淬过三道血火。潘筠却已转身,朝王璁铺子门口扬声道:“王老板,借你后院说话!”不等应答,她便提裙迈过门槛,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茎野荠菜,根须还沾着新泥。王璁忙不迭跟进来,擦着汗道:“道长可是要买布?我新到了一批杭绸,专供内廷织造局的料子,比官价便宜两成!”“不买布。”潘筠径直走向院中槐树下石桌,指尖叩了三下桌面,“买人。”王璁一愣:“买……人?”“买活人。”潘筠抬眼,眸光清冽如井水映月,“我要三十个识字、会算账、能写会画的年轻女子,年龄二十到三十之间,最好有医馆、绣坊、账房三年以上资历。不要宗室旁支,不要官宦闺秀,就要民间自己挣饭吃的那种。”王璁张了张嘴,忽然醒悟:“您是……要派去北边教书?”“一半教书,一半行医。”潘筠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人名与籍贯,“这是我在宣府、大同、延绥三镇查访所得——当地社学先生多是老童生,病倒一个,学堂就停摆半月;妇人产褥风死了十七个,只因接生婆连‘血崩’二字都不识得。我让户部把这三十人的名录附在《广设女塾疏》后头,胡淡若敢驳,便让他自己去宣府守着那些哭嚎的孤儿寡母。”王璁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拍胸脯:“道长放心!我船队刚从高丽回来,捎带了二十箱高丽参、十五坛朝鲜泡菜,底下跑腿的全是女伙计——识字的挑十个,账房里抽八个,医馆里借七个,剩下五个……我今儿就去慈幼堂,专挑被拐卖后逃出来、认得几个字又肯拼命的!”潘筠终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记得跟她们说清楚:此去非为荣华,是为活命。朝廷给的俸禄不多,每月二两五钱,但包食宿、发冬衣、子女可入京师官办蒙学。若三年期满愿留,可荐入太医院女医署,或升任各镇女塾总教习。”话音未落,院门被轻轻推开。薛韶站在门外,肩头落着几片槐花,怀里那摞书已换成一只竹编食盒。他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枚雪白糯米团子,每个团子顶上点了一粒朱砂痣似的红豆沙。“刚出炉的。”他声音微哑,“王老板说,这是北地妇人坐月子时吃的‘守节团’——如今改名叫‘贤良团’了。”潘筠一怔,伸手拈起一枚。指尖温热,豆沙微糯,甜而不腻。她忽然想起潘老太太当年拒领贞节牌坊时说的话:“养过两个儿子,够够的了。”——原来贤良二字,从来不是捆缚女子的绳索,而是松开枷锁后,亲手捧起的第一碗热粥。她咬了一口,红豆沙在齿间化开,甜意顺着舌尖直抵心口。此时,街上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夹杂着铜锣敲击的钝响。三人同时侧首,只见一队穿皂隶服色的衙役簇拥着辆囚车自西而来,车栏上插着三面黑旗,旗上墨书“钦命巡察使”五字,字迹淋漓,犹带湿痕。囚车里蜷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手腕脚踝俱戴铁镣,铁链随着颠簸哗啦作响。他忽然抬头,脸上纵横交错全是鞭痕,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直直盯住潘筠方向,嘴角咧开一道血缝,竟似在笑。潘筠没避开视线,只将手中吃剩半枚的贤良团轻轻放回食盒,糯米皮上赫然印着半个清晰指印。薛韶不动声色挡在她身侧半步,右手仍按在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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