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与指责，反倒露出一抹温和体谅的笑容，语气淡然平和。
“皇后殿下不愿出手，实属情理之中，毕竟事关神族内斗，我能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地看向雅典娜，缓缓开口。
“你不必为难，也无需派出舰队。眼下战局凶险，你的势力本就薄弱，贸然卷入只会徒增伤亡。”
“这般吧，你们的舰队暂且按兵不动，固守自身疆域便好。”
“赫拉的这支舰队，由我们人类独自抵挡即可。”
话音落下，段攸对着雅典娜微微点头示意，没再多说什么，指尖轻触光屏，便径直挂断了通话。
刚刚还亮着画面的光屏瞬间变得漆黑，只映出雅典娜苍白落寞的脸庞。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双拳越攥越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头也缓缓低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这一生，她骄傲自持，从未有负于人，更从未亏欠过谁半分信任。
可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彻底愧对了段攸的托付。
愧对了，人类此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即便段攸自始至终没有半句指责，始终保持着帝王的体面与温和，甚至还出言宽慰。
可雅典娜还是能清晰地察觉到，他眼底深处那抹淡淡的失望，那是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难受的情绪。
她甚至觉得，自己与这位人类帝王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情谊。
或许就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雅典娜缓缓摇了摇头，心头满是迷茫与无措，未来的方向变得一片模糊。
难道，真的如同母后所说，这浩瀚宇宙之中，从无永恒的情谊与善缘。
唯有依靠自己，唯有让自身变得足够强大，才能守护住想要珍惜的一切。
才能在这风云诡谲的星河纷争中，站稳脚跟吗？
段攸指尖刚离开光屏，脸上那抹为宽慰雅典娜而强撑的温和笑容。
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片沉冷。
他背着手立在虚空指挥室中央，周身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固，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涩然。
他原本满心期许，以为在这浩瀚冰冷的宇宙中，自己寻到了同路人。
他一直觉得，雅典娜懂他的抱负，懂人类想要在星河中立足的执念。
是能与自己惺惺相惜的知己，是人类在神族之中唯一的羁绊。
可这一次的拒绝，在段攸心底，已然成了一种无声的背叛。
纵然他深谙权谋之道，明白政治场上从无永恒的盟友，利益才是永恒的准则。
道理他全都懂，可真正面对这份落空的期待，心口还是涌上一股难以排遣的失望。
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闷。
段攸缓缓抬眼，目光望向指挥室外无垠的幽暗星空，声音冷沉地吩咐身旁的侍从，立刻将贾诩召回。
不过片刻，贾诩便步履匆匆地踏入指挥室，衣袂带起一阵轻风。
见段攸面色沉郁，周身气压极低，心中已然猜到几分，脚步也不自觉放轻。
待贾诩站定，段攸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意，一字一句道。
“文和，神族皇后与长公主，已然拒绝出兵支援我们。”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语气愈发坚定。
“接下来，大唐要独自迎战赫拉的这支神族精锐舰队，再无任何外援。”
“你即刻重新拟定作战策略，务必周全。”
贾诩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可当他触碰到段攸眼底藏不住的失望与落寞时，瞬间了然。
他连忙躬身向段攸拱手行礼，随即抬起头，脸上褪去惊讶，露出一抹沉稳的宽慰笑容。
语气铿锵有力，试图驱散段攸心头的阴霾。
“陛下，臣以为，他们不肯出兵支援，未必就是坏事！”
“恰恰相反，这一战，或许就是我们人类在这片宇宙中，真正宣告立足的立国之战！”
贾诩目光灼灼，语气满是激昂。
“以往我们忌惮神族势力，处处隐藏自身实力，生怕过于张扬引来灭顶之灾。”
“可如今，我们再也无需隐忍，不必再藏拙！”
“咱们就借着这一战，倾尽所有实力，狠狠击溃赫拉的舰队，让神族上下都看清楚。”
“我们人类早已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小族群，这片星河，再也由不得他们随意拿捏！”
虚空指挥室隐匿在加索星域边缘的陨石带后，通体由暗合金打造的舱室静谧无声。
四周悬浮的星图光屏泛着幽蓝冷光，将周遭星域的星尘、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