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邪魔尊主——玄冥,就站在百丈之外。不是虚影,不是投影,不是分身,而是那个三百年前与清雪剑尊并肩看夕阳、最后反目成仇的人。
他的气息没有刻意释放,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座天元宗的山门都在微微颤抖。不是地震,而是天地灵气在他面前本能地“退缩”了——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让空气都变得沉重。
林逸握着寒霜剑,剑身上的白光很微弱,但很稳定。
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右手掌心的黑色烙印在灼痛,道心刚刚愈合的裂痕还在隐隐作痒。但他的手没有抖,眼神没有退缩。
尊主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漠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还算有趣的小玩意儿。
“筑基初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道心轻微受损,剑印力量耗损大半,因果剑意勉强入门。”
“就凭这个,你站在我面前?”
林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清雪剑尊临终前说,真正的尊主还未现身。”他说,“他说的‘真正’,不是指力量,而是指——你才是那个执念最深的。”
尊主的眼神微微一变。
“三百年前,师父死了。你选择了力量,清雪选择了道心。你赢了——你成了世间最强的修士之一,邪魔宗在你手中壮大到无人敢惹。清雪死了,清雪剑派覆灭了,他的传承流落四方。”
“但你赢了吗?”
尊主没有回答。
“你篡改因果,逆转命运,想要掌控一切。”林逸继续说,“但你最想改变的那件事——师父的死——你改变了吗?”
“没有。”
“三百年来,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在逃避那个事实。”
“你不敢面对它,所以你不断地夺取、破坏、毁灭,用更大的动静来掩盖心底的那个空洞。”
尊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纯黑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愤怒,而是某种被戳中要害的……刺痛。
“你以为你了解我?”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一个活了不到二十年的小修士,也配谈我的执念?”
“我不了解你。”林逸说,“但我了解执念。”
“前世的执念让我困在仇恨里,差点毁了自己的道心。”
“现在,我放下了。”
“你呢?”
尊主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不是嘲讽,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的笑。
“放下?”他重复道,“你说放下就放下?”
“我花了三百年,都没能放下。”
“你以为你是谁?”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没有蓄力,没有蓄势,只是随手一掌。但那掌风携带着分神境强者碾压一切的魔气,朝着林逸呼啸而来。
林逸没有退。
他举起寒霜剑,因果剑意全力催动。
斩断——斩断掌风与“击中自己”的因果。
白色的剑光和黑色的掌风在空中碰撞。林逸的身体向后退了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但掌风被他斩偏了方向,擦着他的右肩掠过,轰在了身后的山门上。
山门上的石匾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林逸站稳,寒霜剑横在身前,大口喘着气。
尊主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筑基初期,能接我一掌。”他说,“清雪选传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但你知道我刚才用了多少力吗?”
“不到一成。”
林逸没有反驳。他知道这是事实。分神境强者的一成力量,足以碾压金丹境巅峰。他能接下这一掌,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因果剑意对攻击轨迹的干预。
但这种干预,消耗极大。
每一剑都在掏空他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
尊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
“灵力不够了吧?”他说,“方圆千里的灵气都被我封锁了。你们宗门地下的那条灵脉,产出不到平时的两成。灵石储备还能撑多久?三天?两天?”
“等灵石耗尽了,护山大阵自动崩溃。”
“到时候,你拿什么跟我打?”
林逸没有说话。
尊主说的都是事实。天元宗的灵力储备确实撑不了几天。护山大阵确实在一天天变弱。
但他不需要撑很久。
只需要撑到——找到尊主的破绽。
林逸将神识沉入剑印,感知着尊主体内的魔核运转。
尊主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以林逸的修为,根本看不透他的魔核。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逸看的不是魔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