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总统并没有回到金州，他还在巴伦斯州，打算在九月底或者十月初重启巴伦斯州的竞选宣传活动。他很清楚，一旦自己离开了这里，想要再回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人们会认为他是为了小波特灭门案逃离...皮夹克站在舞台中央，手心全是汗，喉结上下滚动着，像被无形的绳子勒紧。他听见台下几百号人哄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带着暖意、混着炸鸡香气和啤酒泡沫声的哄笑——他答对了第三题，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连后台分发免费香肠卷的志愿者都停下手里的活儿，朝他竖起拇指。“工人之家……提供免费法律咨询！”他念完最后一个字，全场哗啦啦地鼓掌，不是礼节性的，是真高兴，像看自家兄弟终于学会骑自行车那样高兴。主持人跳上台，把一枚黄铜色小徽章别在他胸前，上面刻着齿轮与麦穗缠绕的图案，底下一行小字：“格里格斯·第一枚全能王”。徽章背面还烫着编号：0017。他低头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枚徽章，比他三年前在工厂技校领到的结业证更沉。活动结束前，工作人员发下第二张卡：会员注册卡。不是纸质，是印着防伪纹路的硬质塑料片，边缘打磨得圆润，握在手里有分量。正面是工人之家logo，背面印着两行字：“你不是劳动力，你是人。”“你的技能，值得被看见。”皮夹克没立刻填。他捏着卡坐在长椅上，旁边一个穿旧工装裤的老头正用指甲盖刮掉卡面一角的漆痕，露出底下银灰色金属底材。“他们说这卡能当门禁刷进咱们厂新设的技能培训中心。”老头声音沙哑，“我问工会的人，他们说……没听说这事儿。”皮夹克没接话。他想起上周三下午，车间主任把他叫进办公室，递来一张纸，说是“社会党推荐的岗位升级协议”，只要签个字，就能从三级钳工调岗到自动化产线调试组，工资涨百分之二十八，还带基础医疗补贴。“但得先退工会会籍。”主任当时压低声音，“工会那边……可能要查你最近参加的活动。”他当时没签。不是怕，是那天早上，他刚在流水线上拧断第三颗螺栓——机器震动频率不对，可质检员说“没超国标”，组长说“再紧半圈”，他伸手去摸扳手时，发现左手食指第二节关节已经肿成紫红色，像塞进了一颗煮软的葡萄。他现在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指腹厚茧纵横，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黑痕，右手虎口处一道旧疤，是十年前液压机误启动时留下的。这双手拧过十万颗螺丝，修过七百台机床，却从来没被哪份合同写明“它值多少钱”。他掏出积分卡，翻到背面——那里用铅笔写着几行歪斜小字，是他昨晚背题时妻子顺手记下的：“保险赔付不看医院开的死亡证明，看工人之家认证的工伤等级报告”“技能认证后，劳动局备案，企业拒付差额工资，工人之家代诉”“每月十五号，格里格斯东区司法所二楼，免费法律门诊”。字迹潦草，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他脑子里。第二天清晨五点十七分，皮夹克站在自家公寓楼顶天台，风很大，吹得他旧夹克猎猎作响。他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蓝色图标——工人之家APP。界面简洁得近乎粗暴：顶部是实时更新的“格里格斯工伤快报”，最新一条写着：“5月12日，南方机械厂冲压车间，李振国，右臂离断，工人之家已介入，劳动监察部门今日上午九点现场核查。”下面配图是模糊但真实的血迹斑斑的工作服袖口。他往下划，进入“我的权益”板块。系统自动识别他昨日注册时填写的工厂代码、工种、入职年限，跳出三行加粗红字：【您符合高级钳工认证条件（需补交近三年操作记录）】【您所在企业未依法缴纳足额工伤保险（差额￥4,862.30）】【您有权申请工人之家专项援助基金（最高额度￥15,000）】他盯着最后一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不是不敢，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人真的在数他拧过的每一颗螺丝，记得他去年因加班猝倒被送医的急诊记录，甚至清楚他老婆在社区超市做收银员，每月工资三千一百二十块，医保账户余额只剩八十三块六毛。手机突然震动。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件人显示“工人之家·格里格斯法援部”，内容只有一句：“李振国案今日开庭，庭审直播链接已推送至您的APP首页。如需旁听席位，请于八点前回复‘确认’。”他点了“确认”。八点整，他站在南方机械厂大门口，没穿工装，而是套了件浆洗得发硬的白衬衫。门卫没拦他——昨夜十二点，厂务科发了内部通知：“即日起，工人之家认证会员享有厂区通行权限，凭电子会员卡扫码进出。”他举起手机，屏幕亮起蓝光，闸机“嘀”一声打开。厂区内气氛异常安静。往常这个时间，冲压车间该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可今天只有零星几台机器在试运行。他沿着安全通道往里走，经过贴满“安全生产月”海报的走廊时，看见一张新海报覆盖在旧海报上：画面里不再是戴安全帽的标准人像，而是一张真实照片——李振国躺在病床上，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但脸上带着笑，手里举着一枚和皮夹克胸前一模一样的黄铜徽章。海报下方小字：“工伤不是命运，是权利漏洞。补上它，从今天开始。”他推开仲裁庭玻璃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十多人。不全是工人，还有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坐在后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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