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3章 电视辩论(2/2)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极简的“G”字母,下面画着一柄收鞘的短剑。克利夫兰参议员忽然笑出声:“格里格斯主席年轻时在陆军情报处干过八年,专精心理战。他给你写这张纸,不是示弱,是在下最后通牒——要么合作,要么他让工人之家在伯明翰的开业变成一场流血冲突。”蓝斯把便条折好,塞进衬衫内袋,动作轻得像安放一枚子弹。“他选错了时机。”他说,“下周三,波特在萨默塞特的集会现场,会收到一份‘生日礼物’。”“什么礼物?”“一份音频。”蓝斯转身走向露台,背影在晨雾中显得异常清晰,“去年十月,波特在格里格斯州秘密会见工会代表时的录音。他亲口说:‘工人们要的不是工资,是恐惧。只要他们怕失业,就永远不敢抬头看老板的眼睛。’”克利夫兰参议员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时候……”“录音师是我安排的。”蓝斯打断他,“那天在场的十六个人里,有十一个是我的人——三个清洁工,四个安保,两个速记员,一个咖啡师。波特以为自己在演戏,其实整个房间都是我的摄影棚。”他停在露台边缘,俯视下方。雾气正缓慢散开,露出远处萨默塞特市政厅尖顶上的青铜风向标——一只展翅的雄鹰,喙部朝东,双爪紧攫着一颗镂空地球仪。风向标底座刻着一行小字:**1947年,自由之风永驻**。“但最致命的不是这段话。”蓝斯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沉入深井的石子,“是录音后三十秒,波特对随行助理说的那句:‘告诉格里格斯那边,埃文的葬礼要办得体面些……棺材得用最好的乌木,别让记者拍到钉子锈了。’”克利夫兰参议员喉结滚动了一下。“埃文”——那个在监狱“自杀”的社会党基层干部,尸检报告显示其舌骨断裂、指甲缝里嵌着三粒乌木碎屑,而格里格斯州所有殡葬公司登记在册的乌木棺材,仅有七具。其中六具在埃文死后四十八小时内被格里格斯财团以“员工抚恤”名义全额买断。“所以……”参议员声音发紧,“波特知道埃文是被杀的?”“他不仅知道。”蓝斯转过身,晨光落在他眼底,竟映不出丝毫温度,“他还亲自挑了棺材。”露台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市政厅钟楼传来七下悠长钟鸣,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这时,庄园管家快步走上台阶,脸色苍白:“参议员先生,紧急消息——波特总统刚刚宣布,将原定于周三下午三点的萨默塞特集会,提前至今日中午十二点举行。理由是……‘突发公共卫生事件需要紧急协调’。”克利夫兰参议员猛地看向蓝斯。蓝斯却已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动两下,调出一段三秒钟的音频。他没播放,只将手机屏幕转向参议员——上面是一段波形图,峰值密集如荆棘丛生,底部标注着时间戳:**08:47:23**,地点:**格里格斯州立监狱医务室走廊**。“这是埃文死亡前十七分钟的环境音。”蓝斯说,“里面有个脚步声,皮鞋跟敲击水磨石地面的节奏,和波特总统今天早上七点四十分走进白宫西翼会议室时的监控录音,完全一致。”参议员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根本不在金州……他昨天就飞回了格里格斯州?”“他在等消息。”蓝斯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等埃文的验尸报告正式发布,等工人之家在伯明翰的分部被‘意外’纵火,等格里格斯财团在最后关头倒向自由党——然后他穿着沾着乌木碎屑的皮鞋,走进萨默塞特广场,对所有人说:‘看,这就是自由的力量。’”露台下方,格里格斯副总裁静静站着,公文包仍提在手中。他忽然抬头,目光穿过氤氲雾气,直直落在蓝斯脸上。那一瞬间,蓝斯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敌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就像一个在悬崖边站了太久的人,终于看清了脚下并非实地,而是无数细若游丝的蛛网,每根丝线都系着别人的性命。克利夫兰参议员长长吐出一口气,雾气在清晨阳光里迅速消散。“所以……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蓝斯看了眼腕表:十一点零七分。“三小时五十三分。”他说,“足够波特从格里格斯州赶回萨默塞特,也足够我把那段录音,发给在场所有媒体的首席编辑,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副总裁手中的公文包,扫过远处市政厅风向标上那只展翅的雄鹰,最后落回参议员脸上:“——足够格里格斯财团的董事会,在波特踏上演讲台之前,收到一份新的议案:关于‘是否应主动向联邦司法部提交埃文案全部原始监控录像’的紧急表决。”雾彻底散尽。阳光刺破云层,倾泻而下,将整个萨默塞特市镀上一层晃眼的金边。蓝斯抬手遮了遮眼睛,指缝间漏下的光斑跳动着,像一群挣脱牢笼的萤火虫,正扑向那座青铜雄鹰盘踞的尖顶。而在城市另一端,格里格斯州立监狱的地下档案室里,一排排金属柜无声矗立。最底层第七格的暗格中,一只密封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袋内是一张微型Sd卡,标签上用铅笔写着两个字:**回声**。卡槽深处,数据正在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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