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总统候选人稍稍克制了一下，但只是稍稍。参议长的目光在两位候选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示意主持人继续。如果这场辩论是在参议员议事厅内的非电视直播辩论，那么他很大概率会无所谓的看着两个...小波特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牛排叉子尖端深深陷进橡木餐桌里，留下一个细小却刺眼的凹痕。他盯着汤姆递过来的文件，没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整把碎玻璃。“你撒谎。”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后的沙哑，“如果案子曝光了，新闻早就炸了。我每天看三档新闻，连我爷爷在巴伦斯州踩到狗屎都被播了三次——可没人提我，没人提她，没人提那栋烧成炭的公寓！”汤姆没反驳，只把文件轻轻推过桌面。封面上印着联邦司法部加密水印，右下角一行小字：“巴伦斯州高等法院·内部呈阅·绝密（仅限四级以上官员查阅）”。他没翻开，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水印下方一道极淡的铅笔批注——那是用极细的针管笔写的，墨色几乎融进纸纹里：“附件B-7已移交国安局特别档案室，编号Shadow-0913。”小波特瞳孔猛地一缩。Shadow-0913——这是他入狱当天，中波特先生亲自签发的案件代号。当时对方站在监区铁门外，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质袖扣，像两枚冷硬的子弹头。他没看小波特，只对典狱长说：“按最高规格执行。所有监控录像保留原始带，备份七份，其中三份存入总统府地下保险库。对外，就说这孩子精神评估需要静养。”静养？小波特当时在铁门后笑出了声。静养住三百平米独栋、吃和牛配松露酱、每周两次持证上岗的女伴？静养到连探监都要走总统特批流程？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微微发颤，终于伸出去，指尖悬停在文件上方两厘米处，像怕碰碎某种易碎的真相。汤姆适时开口：“你爷爷以为自己锁死了所有出口。他让中波特把所有证据链物理隔离，让司法部把案卷标为‘涉及国家安全’永久封存，让联邦调查局撤出全部介入人员——甚至亲手解除了当年负责现场勘查的首席法医职务，调去南极科考站‘协助气候研究’。”小波特慢慢收回手，转而抓起桌上那杯冰水，猛灌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进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然后呢？”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汤姆身体微微前倾，袖口露出的手腕上，一块老式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声音清晰可闻，“有人从南极寄回了一张照片。”他没再说话，只从手提箱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相纸，推到小波特面前。不是数码打印，是真正的银盐相纸。边缘微卷，四角有轻微霉斑。画面里是巴伦斯州第三警署的物证室走廊，灯光惨白。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背对镜头，正弯腰从恒温柜里取出一只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着半截烧焦的儿童拖鞋，鞋带末端系着一枚小小的、歪斜的蝴蝶结。相纸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16:22 第三警署物证室C-17柜。鞋带纤维与波特宅邸地毯样本匹配度99.8%。——E.林奇。”小波特认得这个签名。埃德加·林奇。那个在监狱图书馆里，教他用摩尔斯码敲打暖气管传递消息的老法医。那个总在午休时叼着没点燃的烟斗，给他讲“证据会呼吸”的秃顶老头。那个在他入狱第三个月，突然被调离、再也没人见过的证物鉴定专家。他猛地抬头，嘴唇发白：“他……还活着？”“比你想象中活得更清醒。”汤姆微笑，“他在南极冻了两年零四个月，靠给企鹅做甲状腺激素检测维持职称不被取消。上个月，他向《巴伦斯纪事报》主编邮箱发送了这组照片的高清扫描件——共二十七张，涵盖从案发现场血迹走向分析、到你父亲那辆黑色轿车底盘刮痕的三维建模图。主编没敢发，但把邮件转发给了克利夫兰参议员办公室。”小波特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桌沿，指腹蹭过牛排盘边凝固的酱汁，黏腻冰凉。“所以那个女记者……”“是克利夫兰的人。”汤姆点头，“但她不是冲锋队。她是诱饵，是测试你爷爷反应的试纸。她提问时，总统专车里的通讯频道全程开启——中波特先生、司法部长、还有你父亲的私人助理，都在实时监听。他们听到你爷爷沉默了八点三秒，之后呼吸频率上升42%，心率峰值达到148。这个数据，此刻已经躺在克利夫兰参议员的加密终端里，标题叫《波特应激阈值确认报告》。”小波特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尖利，像生锈的锯子在割金属。“原来如此……原来我真是一颗棋子。”他喃喃道，“一颗被锁在金笼子里的、会呼吸的炸弹。”汤姆静静看着他，等那阵笑过去。“不。”他说，“你不是炸弹。你是钥匙。”小波特愣住。“Shadow-0913这个编号，是你爷爷定的。但真正启动它的，从来不是他。”汤姆从内袋取出一枚U盘，黑色，无标识，表面打磨得像一块乌木。“这里面有三样东西：第一，埃德加·林奇整理的全部原始证据链；第二，中波特先生近三年与你父亲秘密通话的录音文本，包括他亲口下令销毁第七份尸检报告的段落；第三——”他顿了顿，“是你母亲昨天凌晨三点，用医院急诊室公用电话打给克利夫兰参议员办公室的录音。”小波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说了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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