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极深处,炽热岩浆已被先前的阳火蒸干,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地下空洞,岩壁上残留着被凶焰熔化凝结的琉璃晶体,此刻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道念扫过,一具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残骸映入识海。
那是一具足有千丈长的异兽骨架,生有六足四翼,骨骼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赤红色,更是历经不知多少万载岁月,这具残骸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凶威,周遭空间都在这股残存的威压下,微微扭曲。
道人目光平静,细细端详。
只消片刻,便也能推断,这具肥遗尸骸生前,极大可能是一尊玄丹高转,乃至触及极境的太古巨凶,其骨骼上隐约可见的繁复道纹,也正是将某一种大道参悟到极致,所留下的玄丹烙印。
只不过,这具千丈残骸此刻却显得异常脆弱。
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内里精华干涸,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虚幻感,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底蕴。
周平心头闪过方才镇压的那尊肥遗,浑噩暴虐,空有玄丹境的躯壳,却毫无玄丹大妖应有灵智,道行底蕴更是薄弱,只知凭借本能行事。
“啃食先祖残骸,强行拔高境界……”
道人心中了然。
这等蛮荒遗种,血脉本就暴烈,不修道心灵智,不悟天地,只知吞噬先人遗骨,终究落了下乘,落得个浑噩下场。
“不过,,如此也好。”
浑噩慧低,便意味着容易掌控。
若是真遇到一头狡诈多端的玄丹肥遗,驯化起来反倒要费一番手脚;而如今只需稍加祭炼禁锢,磨去其心中烈性,这头玄丹肥遗便是一尊绝佳的护山灵兽。
镇守白溪山,足以让自家底蕴再厚三分。
大袖一挥,玄元琮鼎自掌心飞出,鼎口倒转。
磅礴吸力涌入地渊,将那具千丈残骸一寸寸拔出,巨大的骨架在空中缩小,尽数被收入鼎中。
这等太古大凶的骨骸,哪怕精华流失,也是炼制极品宝器和布置磅礴大阵的顶尖灵材。
做完这些,周平再将地渊犁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其身形这才一闪,破空离去,继续梳理苍茫。
修仙无岁月,寒暑不知年。
五年光阴,于通玄天君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但对于西境大漠,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局。
在这五年间,周平手持玄元琮鼎,以浩瀚伟力丈量大地。
横越干涸河床,倾轧死寂沙丘,鼎口吞吐间,火毒尽褪,浊气消散。
也是将西境方圆万里的地脉强行接续,磅礴地气重新流转。
大漠黄沙在土德伟力的凝结下,化作坚实岩层,进而风化成肥沃土壤。
原本寸草不生的绝地,生出了大片大片的绿洲。荆棘拔地而起,劲草迎风招展,更有沙蝎、虫蛇等低阶爬物妖兽,开始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且越是靠近人境腹地,这般生机昂扬之景就越浓郁。
葱郁草原取缔漫漫黄沙,潺潺溪流自岩缝间流淌,滋润这方贫瘠疆土。
玄一教的信徒们也在法师带领下,成群结队地踏入这片新土,开垦荒地,播撒良种,建立起一座座崭新的村落、城池……
梵音在风中回荡,无数凡人对着大地叩首,感念天君赐下的无量生机,香火愿力升腾,汇聚成肉眼难见的金色云霞……
但这些生机、信仰,道人却是并未过多理会。
此刻,其已然来到人族西境最边缘,近乎就是恒元域边界。
天穹昏暗,罡风肆虐,天地气机狂暴无序,空间裂隙像蛛网般时隐时现。
周平立于罡风之中,单手托举玄元琮鼎,周身气息雄浑磅礴。
五年梳理,风沙洗礼,其面容未变,但那双眼眸却愈发深邃沧桑,宛如深不见底的古渊。
而梳理苍茫大地,虽没有拔高其道行丝毫,却也是一场以天地为炉、山河为卷的演道。
这一连梳理下来,其不仅是对【土德】一道,更是对土道诸理,皆有所明彻。
除此以外,亦是在梳理苍茫大地的同时,都会在地脉深处落下一道独属于他的道印,谋在万古千秋。
这般种种,自是比单纯潜修五载,要更加有利。
“镇。”
道人薄唇轻启,吐出一字。
玄元琮鼎脱手而出,迎风暴涨至万丈之巨,暗金鼎身之上,山川地理图腾爆发出刺目玄光。
闷雷声响回荡天地,古鼎重重坠地,狠狠砸在恒元域边境的地脉节点之上。
磅礴轰鸣声席卷方圆千百里,整个大地都随之震颤共鸣。
狂暴杂气、域外浊流,此刻就像是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更是化作肉眼可见的灰色风暴,随着这股镇压之力而翻涌暴动。
但在玄元琮鼎的无上伟力面前,皆为徒劳。
鼎口化作吞天黑洞,将那些足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