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城下汉军阵中,战鼓声骤然响起!
“咚!咚!咚!”
如惊雷滚过大地!那鼓声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沉,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口上,震得胸腔都在发颤,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抖动。那是用整张牛皮蒙制的军鼓,鼓手赤裸着上身,肌肉贲张,双臂抡圆了鼓槌,狠狠地砸在鼓面上。鼓声汇聚成一片,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催动着士卒们的血脉偾张。
朱儁立于中军,举起手中的令旗——那是一面赤色的旗帜,在夕阳中如一团燃烧的火,猎猎飞舞。他盯着那道紧闭的城门,盯着那些城头攒动的人影,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将周围的燥热与血腥都吸入肺腑。他猛地挥下令旗!
“攻城!”
第一波攻击,由射声营发起。
八百弓弩手列阵于城前二百步外——这是强弩的有效射程,却远在城头弓箭的射程之外。射声营的士卒个个膀大腰圆,双臂有百斤之力,站在那里如铁塔一般。他们手持大黄弩,弩臂以坚韧的桑木制成,弩弓以柘木叠压,弦以牛筋绞成,力道可达三百斤,射程三百步,二百步内可穿透两重皮甲。每张弩都配有望山,用于瞄准,弩机以青铜铸就,设计精巧。
“放!”射声营军侯一声令下,声音嘶哑而决绝。
八百张强弩同时发射!
弓弦震响,那声音汇聚成一片,如狂风呼啸,如暴雨倾盆,如山崩地裂!八百支箭矢同时掠向天空,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密密麻麻如飞蝗过境,遮蔽了半边夕阳!那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刺得人耳膜生疼,仿佛无数厉鬼在哀嚎。
箭雨倾泻在城头!
噗噗噗噗——那是箭矢射入人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如同敲击湿透的皮革。城头上的黄巾士卒纷纷举盾遮挡,但箭矢太密,盾牌太少,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有人被射中面门,箭矢从左眼眶贯入,锋利的箭镞穿透颅骨,自后脑透出,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脑浆和碎骨,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仰面栽倒;有人被射穿脖颈,箭矢从喉咙贯入,锋刃割断气管和血管,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溅了旁边人一身一脸,他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抽搐着,挣扎着,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很快便不动了;有人被射中大腿,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又一箭射穿他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更有人被一箭射穿腹部,箭矢破开皮肉,绞断肠子,他惨叫着倒地,双手捂着肚子,青灰色的肠子混着血水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拖在地上,腥臭扑鼻。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城头!
于毒挥动铁锤,一锤砸飞一支射向他的箭矢,箭矢与铁锤相撞,火星四溅,他怒吼道:“举盾!都举盾!躲到墙垛后面!”他的声音压过了惨叫和哀嚎。
但黄巾士卒毕竟缺乏训练,大多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慌乱中哪里来得及组织有效防御?只这一轮箭雨,便有百余人中箭倒地,城头垛口间一片哀嚎,鲜血顺着墙砖流淌,在土黄色的城墙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红色痕迹,很快又被干燥的墙体吸收,只剩下一片暗褐色的污渍。
与此同时,步兵营的士卒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冲去!
云梯是攻城的主要器械,每架云梯长三丈,以坚韧的榆木制成,梯身裹有湿牛皮,可防火攻。梯子前端装有巨大的铁钩,用来钩住墙垛。冲车则是破门的利器,车身以坚硬的枣木打造,顶部呈三角形,覆盖一层层湿牛皮,车内悬挂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前端包有铁箍,铸成兽首形状,数十名士卒喊着号子,合力推动撞木,一下一下撞击城门。
“杀啊!”
“冲!”
汉军士卒齐声呐喊,声震四野!他们如潮水般向前涌去!前排的刀盾手高举盾牌,盾牌相连如一道移动的铁壁,在夕阳下反射着暗沉的光;后排的长矛手紧随其后,矛戈如林,随着奔跑而起伏;云梯手扛着云梯,步伐沉重却坚定;冲车手推着冲车,车轮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所有人的脚步踏在地上,汇成沉闷而巨大的轰鸣,震得壕沟边的碎土簌簌落下。
城头的反击随之而来!
“放箭!”于毒厉声大喝,他的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可闻。
城头上的黄巾弓弩手纷纷从墙垛后探出身来,弯弓搭箭,向城下射去!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噗噗噗地射在汉军盾牌上,射在甲胄上,射在血肉上!那箭雨虽不如汉军弩阵密集,却也极具杀伤力。
一名汉军士卒胸口中箭,箭矢穿透皮甲,没入胸膛,他惨叫一声,前冲几步,扑倒在地,扬起一片尘土。又一名士卒被射中面门,箭矢贯入眼眶,直透入脑,他双手捂脸,凄厉地嚎叫着,在地上翻滚挣扎,血从指缝间涌出,很快便没了声息。再一名士卒被射穿大腿,锋利的箭镞从大腿后侧透出,他一个踉跄跪倒在地,脸因剧痛而扭曲,却被后面冲锋的人推着,硬生生拖着伤腿,用长矛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血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