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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流华录 > 第十七章 魏郡当有主

第十七章 魏郡当有主(4/5)


    护卫张了张嘴,想再劝,却被孙原的目光止住。

    那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车驾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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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曲阳城南,虎贲营驻地。

    这是一片依山傍水的开阔地,距下曲阳城约二十里。城虽已攻下,但营寨未撤,虎贲营便在此处休整。

    营寨扎得规整,寨墙是粗木排成的,用麻绳和木楔固定,壕沟挖了三道,深及人腰,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四角的箭楼高约三丈,上有士卒持弓了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营中帐篷排列整齐,是按汉军规制扎下的。最大的那顶中军帐前,立着一根两丈高的旗杆,顶端飘扬着一面绛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张”字——那是虎贲校尉张鼎的帅旗。

    中军帐内,张鼎正对着地图发呆。那地图是绘在素绢上的,山川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是孙原当初给他的。他约莫四十出头,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穿着半旧的甲胄,那甲是札甲,由长方形甲片编缀而成,甲片上还残留着下曲阳一战留下的刀痕箭孔,有的地方铁片都裂了,用麻绳勉强绑着。他的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麻布上渗着黄色的药渍和暗红的血迹,那是被黄巾力士用大刀砍伤的,刀刃砍透了甲片,深可见骨,至今未愈。

    帐帘掀开,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而入。

    那人满脸虬髯,虎背熊腰,正是许定。他的头上也缠着绷带,兜鍪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绷带从额头缠到后脑,缠得厚厚的,像戴了一顶白布帽。那是攻城时被滚木砸伤的,至今还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粗声粗气道:

    “校尉!斥候来报!有一队人马从邺城方向来,距此还有二十余里,举着……举着府君的战旗!”

    张鼎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牵动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嘴角一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什么?府君来了?他不是重伤在身吗?此地距邺城百余里,他……他怎么来的?”

    许定咧嘴笑道,那一笑牵动额头伤口,他浑不在意地一抹:“是!斥候看得真切!那面旗,就是当年府君平乱时用的那面‘孙’字旗!错不了!”

    张鼎愣了片刻,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整了整甲胄,把那半裂的甲片正了正,又摸了摸头上的兜鍪,确认戴正了,才沉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列队,随我出营迎接府君!”

    “喏!”

    许定转身出去,粗犷的声音在营中回荡:

    “全军列队!府君来了!都他娘的把脊背挺直了!”

    营中顿时沸腾起来。士卒们从帐篷中涌出,匆匆披甲执锐。有的甲胄还没穿好,一边跑一边系着带子;有的兵器还没拿稳,拖着长矛就往校场跑。他们人人带伤,有的头上缠着绷带,有的手臂吊在胸前,有的走路一瘸一拐,但个个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营门方向。

    张合、颜良也赶来了,立在队伍最前面。

    张合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一身轻甲,腰悬长刀。他的左肩也缠着绷带,那是被流矢射中的,箭头入肉三寸,差点废了这条胳膊,但他浑不在意,只是望着营门,眼中满是期待。

    颜良立在张合身侧,虎背熊腰,满脸虬髯,一身重甲,手按长刀。他的胸口有一道长长的刀痕,从左肩一直划到右肋,甲片被劈裂,那是与左髭丈八决战时留下的,那一斧差点要了他的命,至今还未拆线,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粗声道:

    “府君来了!他真的来了!百余里路啊,他重伤在身,硬是来了!”

    张鼎大步走出营门,许定、张合、颜良紧随其后。三千虎贲营士卒列队营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夕阳西斜,将那面越来越近的绛色大旗染成一片金红。

    那“孙”字,在夕阳中熠熠生辉。

    张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马车终于在营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孙原被人搀扶着下了车。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身玄色深衣,外罩半旧皮氅,头上只戴着一顶平常的幅巾,全无郡守应有的威仪。

    他就那样站着,站在夕阳中,站在那面“孙”字旗下,望着营门内黑压压的将士。

    百余里路,半日车程。

    他来了。

    张鼎快步迎上前去,在孙原面前三步处停下,按汉时军中礼节,单膝跪地,抱拳道:

    “末将张鼎,参见府君!”

    身后,三千虎贲营士卒齐刷刷跪倒,动作整齐划一,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震四野:

    “参见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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